“赵叔。”
江白扛着一堆东西走进铁匠铺。
赵铁柱动作一顿，抬起那张被熏得黝黑的脸，眯着眼看清来人是江白，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是你小子啊，啥事？”
另一边，正有气无力拉着风箱的赵铁蛋一看来人是江白，眼睛顿时一亮，手上的动作都勤快了几分。
他可是听说了，江二哥昨天扛回来一头狼！
“江二哥！”
江白对他笑了笑，然后将肩上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一张卷得整整齐齐的狼皮，和两只捆在一起的肥兔子，落在了满是煤灰的地上。
赵铁柱的眼皮跳了一下，手里的铁锤也放下了。
他走上前，用粗糙的大手展开那张狼皮，从头到尾仔细摸了一遍。
皮毛油光水滑，除了眼睛处一个血洞，再没有半点多余的伤口。
“好皮子！”赵铁柱忍不住赞了一声，又掂了掂那两只兔子，分量十足。
他抬眼看向江白，“你这是……”
“赵叔，想请您帮个忙。”江白开门见山，“我想改造一下我哥留下的那把弓，再请您帮我打一把好点的猎刀，还有十几支能破甲的重箭。”
“破甲？”赵铁柱眉头一皱，他打了一辈子铁，知道什么样的猎物才需要用上这种特制的箭矢，“你要对付什么大家伙？”
江白没有隐瞒，平静地吐出两个字：“黑熊。”
“什么？！”
赵铁柱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铜铃大的眼睛瞪着江白，仿佛要喷出火来，手里的铁锤被他“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你小子是打狼打上头了，疯了不成？！”
他指着江白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知不知道你哥是怎么躺下的？就是被那熊瞎子一巴掌拍的！你还敢去招惹它？那是你能对付的吗？你这是去送死！”
赵铁柱的脾气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火爆，此刻更是气得满脸通红。
江东城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可不想再看到江家出第二个悲剧。
江白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他骂，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而另一边，一直偷听的赵铁蛋，在听到“黑熊”两个字时，眼睛瞬间就亮了，那光芒比炉子里的火还要旺盛。
打黑熊！
这可是说书先生嘴里才有的英雄事迹！
他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一把丢开风箱的拉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白面前，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江二哥！你要去打熊？真的假的？带我一个呗！我……我虽然力气不大，但我跑得快，能帮你呐喊助威！”
赵铁柱看着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过去。
他抄起旁边一根烧火棍，劈头盖脸就朝着赵铁蛋抽了过去。
“去个屁！老子打死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王八蛋！还呐喊助威？老子看你是想去给熊瞎子塞牙缝！”
“哎哟！爹！你别打！别打啊！”赵铁蛋抱着脑袋，在铺子里上蹿下跳，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江二哥那可是能打死狼的英雄！打个熊算什么！”
“我让你算什么！我让你算！”
铁匠铺里顿时鸡飞狗跳。
江白看着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
等赵铁柱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他才再次开口。
“赵叔，我心意已决。这头熊，我非猎不可。”
“这狼皮和兔子，就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加二两银子做报酬。”
赵铁柱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他看着江白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冲动，没有狂妄，只有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冷静和自信。
这小子，好像真的不是在说大话。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捡起了地上的铁锤，狠狠地啐了一口。
“二两银子就想让老子给你打造神兵利器？你当老子的手艺是泥捏的？”他嘴上骂骂咧咧，却转身走向了火炉，“今天算老子倒霉，看在你那死鬼老爹的份上，帮你这个忙！铁蛋！给老子把风箱拉起来，火烧旺点！”
“好嘞！”赵铁蛋一听有戏，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回去，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拉着风箱。
“呼啦——呼啦——”
炉火在风箱的鼓动下，瞬间腾起一人多高，将整个铺子都映得一片火红。
接下来的大半天，江白就泡在了这间燥热的铁匠铺里。
他没有当甩手掌柜，而是全程参与了进去。
“赵叔，箭头要三棱形，带血槽，这样穿透力更强，也更容易造成持续伤害。”
“刀身要厚重一些，重心靠前，方便劈砍。”
“弓臂的加固铁皮，要用韧性最好的熟铁，不能太硬，否则容易崩断弓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