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江振兴连忙将人拦住,“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也不吃我做的东西,今天怎么突然抢起来了?”
江赐没理会,抬手就将江振兴甩了开。他始终凝视着黎岁,“我在问你,还想吃我的东西吗?”
黎岁突然想到刘露露的那句话——可能他就是个疯子。
她不回答,江赐就步步紧逼,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掉的架势。
黎岁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不会!永远也不会!”
随着这番话倾泻而出的是黎岁再也没法忍住的眼泪。
她不再去看江赐,转身就走。
地板湿滑,黎岁走得太快险些摔倒。她咬紧牙关稳住身形,脚下步伐迈得越来越快。
黎岁发誓,她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
伤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江赐收回视线,继续去给客人捞鱼杀鱼,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但在瞥见腕骨上的指印时,江赐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名火。
那人看着文文弱弱,没想到力气还挺大。
指印就像是什么肮脏至极的东西,被江赐擦了又擦。
直到那处皮肤通红,冒出了血珠子,他才肯罢休。
江振兴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放在椅子上的粉色信封,嘴角掀出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事情比他想的更加有趣。
黎岁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确认身上闻不到一点鱼腥味后,她才开始洗衣服。
担心鱼腥味会染上洗衣机,黎岁全部手洗。
洗完发觉身上又沾了鱼腥味,黎岁又赶紧再去洗了个澡。
一番折腾下来,黎岁累到连眨眼都觉得费劲。她躺在床上望着墙顶的云朵吊灯放空。
眼前冷不丁闪过江赐那张可恨的脸,气得黎岁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朝着空气骂了声:“混蛋!”
只是在嘴上骂一句混蛋根本灭不了心里的火,黎岁点开微信,迅速打下几行字发送。
【pear: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没朋友了,这都是你自找的!不过也感谢你带我长见识,让我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如此恶劣,如此地让人下头!】
【pear:[敲打][敲打][敲打]】
【。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第二条消息发出去,黎岁毫不意外地收到一个红色感叹号。
虽然她还是很生气,但和刚才比起来已经好多了。
逐渐心平气和之后,黎岁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布洛芬还没吃!
小腹刀绞似的痛,腰部酸胀到微微一动就忍不住倒吸凉气,这些她竟然才感觉到。
看来是被气狠了,连对身体的基本感知也丧失了。
吃过药缓过神,已经是下午五点。黎岁窝在沙发上给唐婉君发消息,问她回不回来吃晚饭。
医院这边唐婉君正在陪小老太太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她扮小老太太,唐鸿扮他们去世的老父亲,小老太太在旁边指挥他们重现两个人当年一见钟情的场景。
李晓则举着手机在旁边录视频,因为小老太太说要把自己还记得的东西全部保存下来。
一通忙活下来正好到了饭点,小老太太也饿了,她指挥唐鸿去食堂取饭,特意叮嘱多要点重油重辣的荤菜。
唐鸿眉头一紧,“妈,医生说您年纪大了,让您吃清淡点。”
小老太太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算起来,我今年得有八十岁了。”
小老太太叹气,“都已经是半截身体埋进黄土的人了,还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真是命苦啊。”
“妈想吃什么菜你就打什么菜,怎么这么多话呢?”李晓佯装发怒,抬手打了一下唐鸿,然后撵着唐鸿出了病房。
小老太太想吃重口的,但也得谨遵医嘱。李晓告诉唐鸿,待会儿回来就说去晚了,那些重油重辣的荤菜都没了。
病房里,小老太太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唐婉君坐在床边回复黎岁消息。
“岁岁在新学校适应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
听见小老太太说话,唐婉君赶紧放下手机。
小老太太睁眼看她,“会不会影响岁岁考大学?”
唐婉君无奈一笑,“这个问题妈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岁岁转学这件事,我和她爸是深思熟虑过的,不管是在原来的学校,还是现在的青城一中,以岁岁的水平肯定能考上她想去的大学。”
“那就好。”
小老太太握住自己女儿的手,感慨万分,“要不是为了照顾我,你们一家人也不会分隔两地,让你们受罪了。”
反握住小老太太瘦削单薄的手,唐婉君鼻子一酸,“这是我们心甘情愿的,不能说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