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赐没有回答,而是目光转向黎岁,眼尾微扬,“不信的话,可以去调监控。”
“调就调!”一旁的刘露露脱口而出。
黎岁心下叹了口气,“你的溃疡还没好,说话当心点,别又严重了。”
具体怎么回事,她心里已经有了大概。
是她骂人在先,江赐气不过想要戏弄她出气也是应该的。
而且,要是真如江赐所说,调监控那不就尴尬了吗?
刘露露咽不下这口气,可她又不愿和好友对着干,只能狠狠瞪了一眼江赐,转身把书往课桌啪地一摔,想象这是扇在了江赐脸上。
今天是英语早自习,黎岁拿出单词短语的册子准备早读,转头发现江赐又趴下了,想想还是没忍住开了口:“那家鱿鱼很辣,不适合你。”
万一她又误会了人家呢?
黎岁在心里这么想。
说完黎岁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册子上,认真记忆。没发觉江赐朝她看了过来。
往常总是气血很足的一张脸看起来有些憔悴,总该不会是跟他一样被逼着去熬通宵了吧?
很快江赐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猜测笑到。
他什么时候也操心起别人来了?
肯定是觉没睡够,脑子出bug了。
重新把脸埋进臂弯时,江赐瞥见黎岁手背上的针孔。
女生的手很白很细腻,稍微有点痕迹就会让人难以忽视。江赐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昨晚老东西叫我去拉鱼,所以来迟了。”
“嗯?”
他这是在跟她解释办了什么私事吗?
黎岁转头时,江赐正要趴下去。她赶紧伸手拉住他的校服袖子,“所以你不是在耍我对吗?”
小时候好奇鸟为什么会飞,于是黎岁见人就问。旁人给不出准确的答案,她就翻书查,直到找到答案为止。
这个刨根问底的习惯,黎岁从小保持到了现在。
江赐话刚出口就觉得他自己被鬼附了身,暗骂一声真他妈有病后,想着到此为止。不料黎岁竟追着他问。
圆润干净的眼睛里满是喜悦,就跟中了大奖似的。江赐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兴的,烦躁地甩开了抓在他袖子上的手。
“我是不是耍你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黎岁秒答,根本顾不上磕到桌角的手。这可关系到她对他的认知。
对一个人的认知会决定接下来的相处。
而相处模式又会决定两个人能不能成为朋友。
人活在世上不过三万多天,多结交一两个朋友总是好的。
重要个屁!
看不出来他是骗她的吗?
根本就是个猪脑子!
亏老师还夸她聪明,真是瞎了眼了!
这种蠢东西等出了学校,不知道得闹多少笑话!
骂完黎岁,江赐又把自己骂了一通。
傻逼玩意儿!她是你谁啊,你就管她!
“还有一句话我没说。”
“就是明知自己会迟到,还是让你在那儿等。”
他的意思够明显了吧?
再听不出来,她的脑袋就可以捐了。
然而,江赐没在黎岁的脸上看见失望,反倒是看见了理解。真是好笑,她竟然理解他。
她理解他什么了?
他有什么需要好理解的?
“方便加个微信吗?”黎岁递上纸和笔。
本来刘露露说江赐在班上没朋友她是不信的,同班三年,哪能一个朋友也交不到?结果昨晚他连一个帮忙传话的同学也找不到。
一个能够善待流浪猫的人怎么会没朋友呢?
江赐几乎是一瞬间就读懂了黎岁的意思。她这是在可怜他吗?
啪——
一挥手,笔和纸落地。
“不方便。”
掷地有声的三个字。
随之而来的是课桌椅摩擦瓷砖的刺耳声。
原本紧密贴合的两张课桌被江赐拉出了一条楚河汉界,他警告黎岁:“未经允许,不准靠近,否则别怪我口吐芬芳。”
虽然黎岁想和江赐做朋友,但她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爱好。人家都放狠话了,她要再眼巴巴地凑上去,显得她多贱似的。
捡起纸和笔放好,黎岁也把自己的课桌往里挪了挪。
楚河汉界又变宽了些,她告诉江赐:“放心,我不会越界。”
接下来的一整天,黎岁都没再跟江赐说过一句话。江赐也和平常一样一直睡觉,两个人又回到了之前的相处模式。
最后一节晚自习前,江赐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发现从早到晚总是坐得端端正正的人竟然趴在桌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