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了。”
秦戍惊叹于程漾忧喝醉了也完全自洽的逻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回家,于是引导道:“既然是你的梦,那你应该能立刻回家吧。”
“当然能!”程漾忧得意道,但下一秒画风一转,她哀伤地说:“但我现在不能回家。”
秦戍疑惑问道:“你家你为什么不能回?”
程漾忧抿嘴,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放低声音说:“一回家,这里面的人就吵起来了。”
秦戍也学着她放低音量说:“这里面都有谁啊?”
程漾忧看了他几眼,内心挣扎了一会儿,最后伸出小拇指对他说:“我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哈,拉勾。”
秦戍和她拉完勾,程漾忧开口道:“主要是程漾忧,她的嘴可厉害了,又是质问又是骂的。就今天这个事儿,她就骂自己‘你还开导别人呢!自己当年面对怀孕的妈妈什么都不敢问!缩头乌龟一个!懦夫!’然后质问她妈妈‘当年是不是看我成绩平平想放弃我?要不然为什么到了初中还会有妹妹!’”
程漾忧把愤怒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但秦戍笑不出来。程漾忧看他满脸凝重,以为没说到他的笑点上,继续说:“程漾忧就是个喜欢压抑自己的笨蛋,你知道吗?她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每次都是五官挤作一团,泪流满面,但一点声音也没有。只要没人看到她的脸,就没人知道她在哭,像这样。”
程漾忧把脸转过去不让他看,秦戍以为她在哭,立刻将她的头转过来,发现她在模拟哭的样子。程漾忧看到秦戍后哈哈大笑,边笑边说:“是不是很好笑?”
秦戍听完很心酸,想抱抱她但没立场,皱着眉头掩饰道:“不好笑,你说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笑,我不想听了。”说完打算起身。
程漾忧好不容易有一个听众,看他要走开始急了,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说:“哎、哎、哎,别走啊。这个不好笑我就再讲一个呗,包你听了笑出来。”见秦戍没有要走的意思了,她接着说:“还是这个程漾忧,她呢,以前有一个喜欢的人,喜欢可多年了,结果被那个人在一次比赛上背刺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她对着月亮感叹完,又转头对秦戍说:“你以为这只是一个庸俗的爱情故事吗?不、不、不,那场比赛直接把她打趴下了,什么技术啊、事业啊、理想啊,全都灰飞烟灭喽~你说她是不是蠢,别人恶心她,她就恶心回去啊!她倒好,直接当个没心没肺还没脑子的鸵鸟!前面二十年用理想逼着自己认真学习,没想到放过自己原来也就一瞬间的事儿。”
秦戍很想安慰她点什么,但那些伤感属于过去的程漾忧,现在说再多也无法弥补,所以他问:“她现在快乐吗?”
程漾忧眼含泪花笑道:“快乐,躺平怎么会不快乐呢。”说完将眼泪揉碎,对着秦戍无理取闹道:“但你说的话让我不开心了。”说完转了转眼珠子,又理直气壮道:“你得补偿我!”
秦戍被她变幻莫测的脸色打得措手不及,但还是点头说:“你想要什么?”
程漾忧指着湖边用来打捞落叶的船说:“我要划船!”
秦戍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她的脑回路逗笑了,问道:“为什么突然想划船了?”
程漾忧歪头看着他说:“你不知道吗?很多人心情不好都会去划船的。比如李清照的‘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还有晏几道的‘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我今天也不开心,我也要划船!”
秦戍点头爽快答应:“行!我们今天就划船!”
秦戍坐在船尾划船,程漾忧仰躺在船头看夜空下的星星,举起手在星空下看了看,遗憾道:“少了点东西。”
秦戍划着桨问:“少了什么?”
程漾忧收回手放到胸前,陶醉道:“荷叶,接天莲叶无穷碧,那才好看呢。”说完深吸一口气,仿佛真能在初秋闻到荷叶的清香。
秦戍闻言笑道:“那得夏天来。”
程漾忧想了一会儿,觉得在理,于是说:“那下次我做夏天的梦,你能来我梦里帮我划船吗?”
秦戍没想到她还沉浸在自己的设定里无法自拔,但还是笑着答应道:“好。”
程漾忧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听着耳畔的水流声昏昏欲睡。不知道是不是梦话,她喃喃自语道:“你真好,秦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