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把她和沈斗扶起来,又有人把她怀里的小孩儿抱过去。
许翮喘着粗气,感觉天旋地转,有些站不稳,一阵恶心泛上来,扭头扶着树吐了起来。沈斗见状要了一瓶水,又打着伞走上前。等她吐完,沈斗递上了拧开的水,许愿漱完口,顺了顺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了。旁边人见沈斗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猜测这俩人有话要说,便先走一步了。
“手机呢?”阴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许翮才惊觉俩人离得太近,暗戳戳借着掏手机的动作往旁边挪了一些,点了两下却一直黑屏,长按开机键也没反应,丧气道:“好像被水泡坏了。”
沈斗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语气有些冲地说:“下暴雨一个人往山下跑!还不检查通讯设备是不是正常!找人也不是这么找的!刚刚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到呢?你晕在这儿怎么办!那个小孩儿能拖你回去吗!”
许翮有点委屈,争辩道:“我也是救人心切啊!那么小的孩子,谁知道晚几分钟会发生什么!而且我踩了树丛给你们留了记号的。”
沈斗见她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气极道:“你在赌什么?赌一路上不会遇到危险!赌我们一定能看到那个记号!你在和谁赌?你在跟老天爷赌!你把自己的命放桌上跟他赌!你凭什么认为他会放过你!你的命你自己都不珍惜,还指望别人来救嘛!”
许翮认为他说的有道理,但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情绪,这种越界感让许翮想继续争辩。她不服气地抬头,却看到一双通红的眼睛,眼眶里似乎还有点湿润。他的五官在抖,一副急火攻心的模样,但许翮就是觉得他可怜兮兮的,再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她开口道:“对不起。”
沈斗被这句突如其来的道歉砸中,眼皮颤了颤,将脸撇向一边,抹了一把脸,不知道抹去的是雨还是泪。他将伞塞到许翮手里,自己大步走进雨里,只丢下一句:“不用说对不起,是我欠你的。”
许翮以为他在赌气,连忙赶上,靠近沈斗努力将伞举过他的头顶。本来风雨大,举伞就费劲,一阵强风吹过,伞柄直接往许翮身上倒,还好沈斗眼疾手快将伞柄拉住。
俩人面对面停住,许愿虽然面上装着呆笨,但心底已经把自己骂了一百遍:理亏就算了,伞也打不好,这下好了,给自己架在这儿了!沈斗看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在装呆,也没什么气了,说:“我来吧。”说完把伞接了过来。
沈斗准备继续走,许翮却扯住他的左臂,又指了指他受伤的右臂,接着绕到他的右边,边脱雨衣边说:“你的右臂受伤了,这块儿的雨衣也烂了,伤口淋多了雨会发炎,你穿我的雨衣吧。”
沈斗愣在原地没动,就盯着她看。许翮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但面上装着镇定,催促道:“快点换了吧,等一下赶不上前面的人了。”
沈斗终于动了,交换了雨衣。许翮松了口气,看到沈斗换上的雨衣袖口好像不太紧了,她捋下已经湿透的马尾上的发圈,拉过他的右手,将发圈小心翼翼地缠上他的手腕。沈斗认真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回神道:“走吧。”
风声渐渐平息,雨看着也要停了,程漾忧起身告辞:“道长,雨小了,我先回去等许翮了,多谢招待。”
“稍等。”屏风里侧的人出声,接着程漾忧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柜子开关的“吱呀”声,屏风上的影子也越来越大。然后程漾忧就看见一双手将一件藏蓝色披风挂在了屏风上沿,那边的人继续说:“程老师一身的湿气被熏暖了,这时候出去被风一吹容易感冒。而且现在是初秋深夜,更容易着凉。披上这件披风回去吧。”
程漾忧皱着眉头看着披风,虽然这理由滴水不漏,但这圆一道长贴心得都有点诡异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犹豫,道长再次开口:“书记托我招待你们二位,我没看顾好许老师已经是失职了,还希望程老师不要生病。”
程漾忧只好收下这份好意,道谢后将披风裹上身,又系好带子。披风的内衬是很好的丝绸,很舒服也很暖和,就是有些长,只能提着走。
圆一听见伞撑开的声音,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底静了几秒,终究还是没忍住走出内室,目送廊灯渲染下那个模糊的身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