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岳建宏招呼大家一起干了一杯,放下酒杯后,又给陈平使眼色,让他单独敬何宴熙一杯。
陈平立刻倒了一杯酒向何宴熙走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何宴熙在心底冷笑一声,站起来热热闹闹地和他喝了一杯。
酒打了一圈,该敬的都敬了。陈平介绍道:“这梧桐阁啊,是镇上最好的餐馆。我说不如改成栖梧阁,也跟这镇,那山呼应一下,但人家老板不愿意,还把我骂了一顿。我本来是好意,想弄一个品牌效应,结果人家不领情,反倒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了。”
旁边立马有人附和道:“镇长工作不好做啊,陈镇长辛苦了。”陈平想要的效果达到了,面上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又有个头大脖子粗的人抽着烟说:“我印象里陈鸿渐这老人家不是挺和善的吗?我小时候他还老给我糖吃。”
陈平点了根烟,摇了摇头,说:“你这几年在外面做生意不知道,他早就退居二线了,现在这梧桐阁归他外孙管。”
那人弹了弹烟灰,算了算时间,疑惑道:“我记得那小子文质彬彬的,怎么这么跟你说话。而且我记得他成绩很好啊,当年去了市里最好的高中。现在算算,也该上大学了吧,怎么回来继承个小餐馆?”
陈平的酒劲儿开始上来,熏得满脸通红,笑道:“嗨,高三就辍学了。要我说啊,这家里一个两个的,麻雀就是麻雀的命,飞到枝头也变不了凤凰!”
这一句话让酒桌上陈平带来的人都笑了。何宴熙听了一耳朵,但也不感兴趣,他参加这类应酬不少,酒桌上说些本地人的“趣事儿”多了去了。今天一喝一聊,明天这些东西就随着酒全代谢掉了,非常无聊。
酒桌上推杯换盏,陈平越喝越上头,把服务员叫进来,说:“去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服务员看他这状态,为难地推脱:“老板不在店里。”
陈平已经喝昏了头,不依不饶的。服务员没办法,只能出去打电话。
何宴熙有些烦躁,本来以为差不多可以走了,不知道这个陈平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他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何宴熙想到这里,强压住心底的火。
何宴熙不停地看腕表,就在他实在等不下去,打算找借口走的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
“梧桐阁的菜有什么问题吗?”一听就是烟熏出来的嗓子。何宴熙抬头,一张和烟嗓完全不搭的美人脸。然后是和烟嗓很搭的身材,宽肩窄腰,更值得一提的是健壮的双臂,因为常年用力而十分明显的青筋盘踞其上,有着健身房里练不出来的粗犷感。
陈平见人来了,醉醺醺地对何宴熙说:“何经理,这是陈秋寂,梧桐阁的老板,也算是我侄子。您说!您最喜欢哪道菜!”
何宴熙不知道他要作什么妖,笼统地回答道:“都挺好的。”
陈平开始发酒疯,非要何宴熙说出个一二三来。何宴熙朝岳建宏看去,想让他帮忙拦一下。没想到他也是一副醉态,抽着烟,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切。
何宴熙没办法,只能从一桌大部分辣菜里找出一道不那么辣的酸汤鱼,说:“这道酸汤鱼不错。”
陈平立刻对陈秋寂说:“你亲手给何经理再做一道酸汤鱼尝尝。”又转头对何宴熙说:“何经理眼光真好,这一桌子菜,就这道酸汤鱼的做法是秋寂原创的。厨子做的虽然好吃,但肯定比不上秋寂做的。”
何宴熙简直要吐血了,怎么好死不死就说了这道菜。他正准备回绝陈平,没想到陈秋寂先开口:“不方便,做不了。”年轻人,连找的理由都这么不着调。
何宴熙帮忙找补:“陈老板急匆匆赶回来,事情一定没忙完。我也吃饱喝足了,就不麻烦了。”陈秋寂闻言,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陈平还是不愿意放过陈秋寂,他一个醉鬼还不够,其他人也开始应和着让陈秋寂再做一道酸汤鱼。
何宴熙在心底把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眼看陈秋寂的眉头越皱越深,拳头越捏越紧,何宴熙有点怕他年轻气盛,直接冲过来给他们一人一拳。
何宴熙瞅准时机,站起来假装有人给他打电话,说着绕过陈秋寂出了包厢。他在外面缓了几口气,估摸着差不多了,再进包厢对众人说自己有临时的工作,先走一步,说完拿起西装外套就匆匆离开。
包厢里的人见何宴熙都走了,也就散了。陈平离开前笑着拍了拍陈秋寂的肩,陈秋寂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何宴熙下楼觉得有点头晕,就没急着离开,询问了服务员,打算在餐馆后门的小巷里醒醒酒再走。
何宴熙靠在墙壁上,看着满天的彩霞发呆,不知道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夕阳了。
手机震动让何宴熙回神,代驾已经接单了,酒也醒得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