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白菜
他的手上着陆。

    宋屿手把住门,只有半张脸露了出来,眼睛中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声音却是非常平淡。

    “师父,谢师兄,你们在干什么?”

    谢芝转头对上宋屿的视线,原本淡漠如冰的脸只微微一怔,就转为温和亲切的笑,仿佛刚刚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小师弟,去看‘火连天’吗?”

    ————

    崖口瀑布,缺月高悬,静谧宁和,白天娇艳的枫叶,此刻被天上的黑幕掩下锋芒,但幸得月光怜惜撕下一角幕布,被月光点燃,烧成了一片天。

    凉意袭来 ,风将宋屿的外套撑起,他捏了捏泛白的指尖,收拢了身上的外套。

    耳畔边震天响的瀑布流水,偶有一两片枫叶参杂其中,也将这流水染红。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陌上尘’一定会选我”谢芝偏头看向宋屿,温柔地笑着说。

    “别提这个名字,奇怪的很”宋屿斜眼看了一下谢芝手上的刀。

    “这么素的刀,还敢取这么装的名字,我看着明明就是‘清水白菜’”

    谢芝无奈的笑了。

    十几年的相处,让他们养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都对刚刚那诡异的一幕绝口不提。对于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一件事来说,宋屿可谓是轻车熟路。

    “小时候每每提着把刀的名字,你都得跟我争个高下,只要我说‘陌上尘’,你就会驳我,说这把刀叫…”

    说着他也忍不住轻笑一声,悦耳的嗓音响起。

    “叫‘清水白菜’”

    “难道不像白菜吗?”

    “像”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说。

    “但我觉着,这把刀的名字很好,‘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人生在世,或为无根之草,或为无蒂之花,也犹如随风转动的尘埃,诸多事都身不由己。不从心,不顺意的事,比比皆是”

    谢芝拿起刀,拇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擦,月光照在刀身上,雪白亮目。

    “这倒和它的出处一样”宋屿开口道。

    “自第一代世主与第一代魔王在印水涯口一战,距今已有几百年了,而在这几百年来,为防止魔王降世,祸害苍生,世主诞生从未停止,而看似如此伟大光荣的身份,却使所有人避之而不及…”

    “因为世主活不过20岁”

    谢芝平静的补充了后面的一句话。

    每一任世主一脉单传,但一般都会招收两名弟子,‘陌上尘’择选其中一位成为世主,另一位就只能退山,不过不能离印水涯太远,这个的原因,他们师父至今都没有明确说明。

    这种的感觉用宋屿的话来讲,这就像是在印水涯上拴了一条狗,你可以走动,但你不能离开。

    困于囹圄 ,如陌上尘、无根草、无蒂花。

    宋屿难得安静下来,环手抱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大概在想着,之后那痛苦的日子该怎样度过。因为他一向喜新厌旧,在一个地方待的太久,对他而言与坐牢没什么区别。

    而谢芝的半张脸则隐在黑暗中,手上的刀鞘越来越重,他握的也越来越紧,紧到关节开始发白,双手开始发颤。

    许久,谢芝哑着嗓音像是在喃喃自语。

    “都会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