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音拂过她耳廓,带着点潮湿的热意,“你叫我滚?”
桑以正被他捏着碎发的动作烫得心慌,耳尖的发麻还没褪去,就听见周围的谢小米突然怪叫一声:“停!再演下去该出人命了啊——”
话音未落,谢小米已经挤到两人中间,张开胳膊做了个拦路虎的姿势,对着方舟余挤眉弄眼:“方同学,你是想把桑以的骨头捏碎啊?”
方舟余这时才恍过神。他本来就没看过几句台词,刚才那些控诉不过是被桑以那句没心没肺的话逗得来了气,顺着那点莫名的烦躁往下说。可当他攥住她手腕,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脑子里突然空了——哪还有什么繁漪的怨,只剩下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怕手里的人真要挣脱他们的关系而永远离开。
他刚才好像,确实太入戏了。不是入了繁漪的戏,是入了自己的。
周围的憋笑声终于绷不住,稀稀拉拉炸开一片。
陈悦也凑过来,眼尾扫过两人:“我说你们俩这张力,要不试试角色互换?”他冲方舟余抬抬下巴,“你演周萍,让桑以试试繁漪?说不定更自然。”
抽中侍萍的文景瑟指尖点了点桑以发红的耳根,也立即附和到:“可不是嘛,刚才方舟余捏她头发那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要是换过来,桑以来演繁漪的疯劲儿,指不定更带感。”李圈也默默点头。
吵吵闹闹定好角色时,窗外的上课铃早就响得没了力气。几个人手忙脚乱收拾着散在地上的剧本,陈悦拍了把方舟余的后背:“发什么呆?”,他扬了扬手里的剧本,“刚换了角色,下周得把周萍的台词过一遍!”
方舟余“嗯”了一声,目光却没从桑以身上移开。刚才攥她手腕时太用力,此刻指尖还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慌乱像被风吹起的蒲公英,絮絮叨叨地涌上来,想追上去说句“不是故意的”。
可他刚迈出半步,就看见桑以转头时飞快掠过来的眼神——那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褪尽的怔忪。
下一秒,她拽着旁边的李圈,脚步都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着拐出了排练室的门。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混着淡淡的薄荷气。
“刚才对戏的时候,”李圈突然问到“你跟方舟余是不是真吵架了?我看他眼睛都红了。”
桑以猛地顿住脚,差点撞上下楼的学生。她几乎急切地开口解释:“没有。”
“可看着不像啊……”李圈挠挠头,“他捏你手腕的时候,我都听见骨头响了。”
桑以别过脸,快步往教学楼走。走廊的玻璃窗上蒙着层水汽,阳光撞进来,在地上洇出一片斑驳的亮斑,晃得人眼晕。她莫名想起方舟余的眼睛,像这窗外的天,明明亮着,偏又落着雨。
风卷着雨丝从敞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点湿凉的草木气。她又连带着想起自己刚才那些没头没脑的台词,哪有什么周萍的影子,分明是她自己慌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