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的酸涩
出来,带着点生涩的坦诚。

    “其实……早该跟你说清楚。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越拖越僵,大概让你不舒服了。”

    省略号的点分得很开,像隔着漫长的犹豫,每一个点都藏着没说出口的“对不起”。“不舒服”三个字写得格外轻,墨色都浅了些,像是怕戳中什么。

    最后一行字明显慢了下来,笔锋有些不稳,比上面的字歪了小半格,却依旧还是道歉:

    “这些事,是我不好。你能不能……原谅我?”

    那点被小心翼翼捧出来的、带着点笨拙的真诚似乎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天之骄子方舟余的身上。他总是清冷的,笃定的,像永远不会为谁乱了阵脚。

    可此刻摊在她掌心的纸条,偏偏就用最直白的字句,把那份藏在外壳下的歉意,袒露得干干净净。桑以心里那点因为忽冷忽热攒下的疙瘩,好像被这几句直白又笨拙的话,轻轻解开了……

    话剧的人员名单拖了快一周,报名板上依旧稀稀拉拉,像被秋风扫过的枝头,孤零零地挂着几个。文艺委员谢小米急得抓耳挠腮,晚自习抱着个文件夹冲到讲台上,先是做了个夸张的揖,声音里带着哭腔:“各位父老乡亲,江湖救急啊!”

    底下顿时笑成一片。谢小米这人天生带喜感,说话时眉毛眼睛都很灵动,她拍着文件夹叹气:“知道你们都在忙竞选的事——但话剧真缺人啊!这样,我谢小米以零食担保,只要报名演话剧,不管大小角色,我立马发动整个话剧社的兄弟姐妹们给你们投票!学生会主席、社团负责人……想投谁投谁,保证票力全开!”

    “你们可别不知福啊!班长可是主动请缨,副班长方舟余都点头了,就连牧肆野也愿意来演棵树——这可是咱们班三大人物首次同台”。

    谢小米边说边比划,像个推销大力丸的炼金术师,引得后排男生争抢着吹起了口哨。桑以被她逗笑,随手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张牙舞爪的小笑脸,突然想起刚开学时的社团投票小程序,好像下周就截止了。

    晚自习下课铃一响,她摸出手机点开投票界面,最火爆的学生会界面,屏幕上的数字竞争激烈——周仰和方舟余两人的票数咬得死死的,票数只差两票。桑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修改选票”按钮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提交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票数正好跳到持平。桑以盯着那两行并列的数字,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大概是觉得,那个总把在意悄悄藏得很深的少年,偶尔也该被人悄悄推一把。

    退出学生会的投票界面,她点开了自己参加的辩论社负责人竞选页面。屏幕上的数字清晰地显示着差距——她和第一名还差整整八票。刚才那点喜悦瞬间冲淡,桑以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眼神里多了点盘算。

    第二天早自习前,谢小米又在讲台上“卖惨”,正手舞足蹈说要表演个劈叉求报名时,桑以突然举手:“我报。”

    谢小米的劈叉动作僵在半空,像按下什么奇怪的启动键一样,狂喜地扑过来:“我的再生父母!你想演啥啊?就算你想演周朴园我都能给你改剧本!”

    “都行,配角就行。”桑以笑了笑,目光扫过自己的竞选页面,心里算得门儿清——谢小米这话,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既能凑个热闹,又能借话剧社的票补上那要命的八票差距,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草稿本上,把随性有感而发的“划算”二字的笔画,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