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以窝在广播室靠窗的位置,腿随意交叠着,手中捧着那本《陪安东尼度过漫长岁月》打发时间。书籍悦动一抹金黄之间,她的发丝被微风轻轻撩动,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长睫如蝶翼般不时颤动。刚返校不久,还没来得及换上校服,她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色T恤,脖颈间那条略显粗糙的桑叶项链静静躺着,却意外衬出几分独属于高中生的灵动与朝气。
书中一行文字映入眼帘:“那些我们一直惴惴不安,又充满好奇的未来,会在心里隐隐约约地觉得它们是明亮的。可离别,就是那道分割过去与未来的线。”桑以的目光凝滞,定格的思绪瞬间不由自主地飘回到百无聊赖的春尾。
同样是这样一个有些闷热的午后,教室里弥漫着期末复习的紧张气息。桑以正全神贯注地梳理着知识点,手中的笔不时在书页间圈圈画画。梁嘉柯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一把夺走她手中的奥赛试卷,试卷上刺目鲜红的125晃的亮眼。他脸上带着少年人肆意张扬的笑,语气却透着些强硬“天天就知道闷头学,才高一,至于把自己逼成这样?”桑以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伸手去够自己的试卷,认真道:“这是我的事!”
少年腕表折射的光斑在她眼前跳动,梁嘉柯皱眉时左脸颊会出现一个小涡,但此刻在桑以眸中显然没了往日少年独特的孩子气。就在这时,梁嘉柯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桑以脖子上的项链,那细细的链条在她领口若隐若现,不过那戴到粗糙边缘都磨到光滑的坠子有些碍眼。
他嘴角一勾,:“我说你怎么总戴着这个廉价玩意。”可在瞥见桑以瞬间变得晦涩的眼神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语气软了些,“我的意思是太简谱了,我送你的那些不好吗”桑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直视着梁嘉柯的眼睛,一字一顿郑重地说:“意义不一样。我们追求的东西好像从一开始就不同。我们适合是朋友,不是恋人”
梁嘉柯脸上的笑僵住了,左脸颊的小涡陷得更深了。“你说什么?”他伸手想去碰她的头发,却被她偏头躲开。
“我说”桑以抬起眼,睫毛上还沾着刚才被他晃出的光斑,“分手。”她的目光落在试卷上还没订正的几个红叉。她小心翼翼努力的成果,不应该被他人肆意评价与践踏。
梁嘉柯捏着试卷的手指突然收紧,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又想说“那些题我可以教你”,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就因为这个破项链?”
桑以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将试卷重新叠好,放进书包最深处,动作轻得像在埋葬什么。颈间的桑叶项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是梁嘉柯永远读不懂的,属于她的春天。
微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撩动着她的发丝,她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们分手吧。”
梁嘉柯眼里几乎瞬间漾开错愕的涟漪。他下意识指尖微动,想要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耍赖挽留。可目光触及桑以的脸时,动作猛地顿住——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然,仿佛在说“不必了”。
晚春的风会随着自己的心意吹向不同的夏天,有些东西从来不是靠耍赖留住的。往往握不住的沙,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广播室旁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不知道谁打了个烂球,垃圾桶又被撞翻了。喧闹声夹杂着蝉鸣阵阵传来,杂乱无章却又充满活力:“你这个球够烂” “等下大会又要晒死了”“舟哥来打球啊”
而此时,听觉回访,桑以隐约感觉还有一丝薄荷的凉意往她鼻尖里萦绕,耸了耸发麻的肩,轻轻眨了眨眼睛,望向窗外那片湛蓝如宝石般的天空,心中滋味复杂,可又隐隐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早已逃离了不适合她的败春了。
一阵穿堂风突然掠过,将一张对折的演讲稿吹到了桑以的椅边。她俯身捡起,只见上面的字苍劲有力,笔锋洒脱,肆意感从纸面跳跃而出。她扫了一眼行头一一夷山一中开学演讲。
她转身递给身后人,抬头时呼吸微微一滞。竟然是个帅哥。
方舟余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白皙干净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五官端正得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邃,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自然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暖。
"谢谢"方舟余接过演讲稿,扩散起一阵雪松木被阳光晒后的木质香调,那股薄荷的气息更加明显了。"你竟然是广播室....."他的声音带着隐约未散的怔愣。
少年的目光在桑以腕间缠绕的蓝丝带停留半秒,那是林鱼硬塞给她的广播社工作牌。
"不是。"桑以合上书,耳尖被晒得发红,"你们播音部部长林鱼说今天要调试设备,让我帮忙守着,工牌她给的,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