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温度,没有柔情,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种……仿佛要将她灵魂都一同点燃、一同拖入毁灭深渊的决绝!
覆盖苍穹的盛世烟花,在铅灰色天幕上燃烧到极致!亿万道璀璨到令人窒息的光华如同神祇泼洒的颜料,将整个帝都渲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梦境!巨大的光之凤凰展翅翱翔,威严的金龙咆哮穿梭,晶莹的雪莲在虚空中怒放!所有的混乱、血腥、哭嚎,在这颠覆认知的神迹面前,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然而,这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绚烂光芒,却无法穿透希月紧闭的眼睑,无法温暖她体内那如同万载玄冰般盘踞的寒毒,更无法驱散那即将彻底湮灭的意识深渊中,最后一丝微弱的摇曳。
凤倾凰的唇只是短暂地触碰,如同冰冷的印章盖下所有权。随即,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过金红火焰、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冰寒的凤眸,如同穿透了这梦幻般的烟花帷幕,死死地锁定了怀中那具冰冷、苍白、白发如雪、气息微弱得如同游丝的身躯!
绚烂的光华在她冰冷绝艳的脸上跳跃,勾勒出如同神祇般完美的轮廓,却映不亮她眼底那足以冻结星辰的决绝和疯狂!
“回宫!”
冰冷的命令如同惊雷,瞬间撕裂了烟花之下的死寂!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权,狠狠砸在下方如同石雕般凝固的人群心上!
周泰如同最忠诚的猎犬,浑身浴血,第一个从极致的震撼中惊醒!他嘶声咆哮:“护驾!回宫!”
玄甲禁卫如同冰冷的铁流瞬间涌动!迅速清理出一条通往深宫的血色通道!
凤倾凰抱着希月,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祭品,也如同抱着自己仅存的半条性命,转身!玄色的衣袂在漫天烟花的映照下划出冷硬的弧线!她踏着冰冷凝结着血冰的城砖,一步步走下观星台,踏过燃烧的废墟,踏过无数惊恐匍匐的身影,再次踏入那座如同巨大冰棺般的寝殿!
沉重的殿门在她们身后轰然合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与神迹,只剩下殿内如同被风暴犁过般的死寂狼藉和浓重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血腥、寒毒与龙涎香的死亡气息。
凤倾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抱着希月,径直走向内室深处那张宽大的、冰冷的龙床。
然而,就在距离龙床仅剩几步之遥时——
“噗——!”
一口粘稠的、如同融化了金砂般的血液,毫无征兆地、猛地从凤倾凰口中喷出!
那血液并非暗红,而是带着一种熔金般的、刺目的金色!散发着灼热而神圣的气息,却又蕴含着一种本源枯竭的衰败!金血如同泼洒的熔岩,瞬间染红了她玄色的前襟,也溅落了几滴在希月苍白冰冷的白发和脸颊上,带来滚烫而诡异的触感!
凤倾凰高大的身影猛地一晃!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她踉跄一步,单膝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抱着希月的手臂却如同钢铁铸就,依旧纹丝不动!只是那支撑着身体的脊背,第一次显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如同山岳崩塌般的沉重和……摇摇欲坠的脆弱!
“陛下!”周泰惊骇欲绝的嘶吼在殿外响起!他试图冲进来!
“滚!”冰冷而沙哑的呵斥从凤倾凰齿缝间挤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和一丝被强行压抑的痛楚!她微微喘息着,金色的血丝顺着紧抿的唇角不断溢出。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血色,只剩下一种如同金箔般的、近乎透明的苍白!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燃烧的金红火焰早已熄灭,只剩下深沉的、如同寒潭般的疲惫和一种……被强行透支本源后的枯槁!额角一缕乌黑的长发,如同被无形的寒霜侵蚀,瞬间褪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如同垂死的月光般冰冷而刺眼的……雪白!
那雪白的发丝,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与希月散落的白发纠缠在一起,散发着同样绝望的光芒!
凤倾凰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支撑着身体,抱着希月,极其艰难地站起身。她无视嘴角不断溢出的金血,无视额角那刺目的雪白,一步,一步,如同负着万钧山岳,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到了龙床前。
她小心翼翼地将怀中冰冷的身躯放在宽大的龙床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琉璃。然后,她自己也如同耗尽了所有支撑,沉重地坐在了床边。
寝殿内,死寂得如同坟墓。
希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锦被上,白发如雪,铺散在深色的绸缎上,如同冰冷的月光。脸色苍白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带着冰碴摩擦的滞涩声。那双空洞的桃花眼微微睁着,瞳孔深处那丝微弱的生命之火,在体内冰火交织的恐怖平衡中,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随时可能被重新涌上的寒潮彻底吞噬。
凤倾凰就坐在床边,微微喘息着。她伸出那只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