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棺衾
累累、焦黑翻卷、深可见骨的手——无视那依旧在滴落的、混合着金色血液和冰蓝色寒毒的可怖伤口——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轻柔,拂开了黏在希月冰冷脸颊上的一缕雪白发丝。

    指尖触及那冰冷毫无生机的皮肤,带来一阵强烈的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仿佛被命运嘲弄的、深入骨髓的悲凉。

    “废物……”冰冷的字眼从她干裂的、沾染着金色血丝的唇瓣间吐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却又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自嘲的意味?

    她微微俯身,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呼吸喷在希月苍白冰冷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如同寒潭深渊,清晰地倒映着希月毫无生机的脸庞和她自己额角那缕刺目的雪白。

    “朕的江山……”冰冷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却又蕴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分你一半玩……都接不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希月苍白透明的脸,那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和一种……无法言喻的、被强行压抑的悸动。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帝王最后的威权和无尽的狂狷,如同惊雷般砸在希月混沌的意识深处:

    “那就……用你的命……赔朕……永生永世!”

    话音未落——

    凤倾凰猛地抬手!那只伤痕累累、滴落着金血和寒毒的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狠狠地按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嗤——!

    如同烙铁灼烧皮肉的声响!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却带着本源枯竭衰败气息的金红色光芒,如同被强行抽取的生命之焰,从她心口处汹涌而出!顺着她按下的手掌,疯狂地、毫无保留地灌入了希月的胸膛!

    轰——!!!

    希月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喉咙里爆发出破碎的、如同冰晶碎裂般的嗬嗬声!皮肤下,原本陷入沉寂的金红火纹如同被注入最后的薪柴,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疯狂地灼烧、驱赶着盘踞在骨髓深处的幽蓝冰脉!

    冰与火的恐怖平衡被彻底打破!最后的战争在希月脆弱的躯壳内惨烈爆发!

    然而,这一次,那金红的烈焰带着凤倾凰最后的意志和本源,如同焚尽一切的涅槃之火,死死地护住了希月心脉深处那缕微弱的生命之火,将反扑的寒毒强行压制下去!

    希月弓起的身体软软地瘫回床上。皮肤下疯狂闪烁的光芒渐渐平息。金红的火纹如同守护的烙印,深深沁入她的心脉,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光芒,暂时压制了寒毒。她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带着冰碴摩擦的滞涩,却不再像之前那般随时会断绝。那空洞瞳孔深处摇曳的生命之火,似乎也……稳定了极其微弱的一线。

    但代价是——

    凤倾凰按在希月胸口的手缓缓滑落。她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支撑,猛地向后倒去!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龙床靠背上!

    “呃……”压抑不住的呛咳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更多的金色血液如同小溪般从她嘴角涌出!顺着苍白的下颌滑落,染金了玄色的衣襟!她额角那缕雪白的长发,如同被无形的瘟疫感染,瞬间蔓延开来!乌黑的长发如同退潮般,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颜色,变得如同垂死的月光般冰冷而刺眼……雪白!

    那雪白的长发在她苍白如金箔的脸上铺散开来,与希月枕畔的雪白发丝交织在一起,如同两片濒临凋零的月光,散发着同样绝望而凄美的光芒!

    她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如同金箔燃烧殆尽后的死灰!皮肤下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蒙尘的琉璃。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凤眸,此刻黯淡无光,蒙上了一层浓重的、如同油尽灯枯般的灰败。沉重的眼皮极其艰难地支撑着,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

    本源枯竭!反噬已至!油尽灯枯!

    “陛下!”周泰惊恐欲绝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殿外响起,却不敢踏入半步。

    凤倾凰似乎没有听到。她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那灰败的眼珠,目光穿透模糊的光影,极其艰难地……落在了身侧龙床上那张依旧苍白冰冷、白发如雪、气息却似乎稳定了一丝的脸庞上。

    那眼神,褪去了所有的冰冷、暴戾、掌控和帝王威仪。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一种被生命尽头阴影笼罩的灰败……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满足?

    干裂的、沾染着金色血丝的唇瓣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金血。

    最终,那最后一丝支撑的力量也彻底耗尽。沉重的眼皮如同断线的帷幕,无力地合上。高大的身躯微微向一侧倾倒,雪白的头颅无力地垂下,靠在了希月同样冰冷、白发如雪的肩窝处。

    滚烫(那是生命最后余烬)与冰冷(那是寒毒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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