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阿月……亲亲……才喝……”
那沙哑、虚弱、带着浓重鼻音和近乎孩子气般委屈依赖的呓语,如同裹着蜜糖的毒针,狠狠刺穿了希月所有残存的理智和那堵摇摇欲坠的恐惧高墙!
滚烫的额头死死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如同烙铁灼烧!滚烫的手腕如同铁钳般死死攫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那沙哑的、带着无尽依赖的呓语,清晰地在耳边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惊雷,在她空白混沌的意识深处轰然炸响!
阿月?
亲亲?
才喝药?
荒谬!绝对的荒谬!
这真的是那个……将她如同玩物般摆弄、在金銮殿上写下“杀”字、在温泉中让她在背上书写“家”字、废黜六宫、点燃烽火只为一句“烟花”的冷酷暴君吗?!
巨大的冲击和荒谬感让希月如同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端着半杯温水的手剧烈地颤抖着,杯中的水泼洒出来,浸湿了凤倾凰玄色的丝衣前襟,也浸湿了她自己的手背,带来一片冰凉的湿意。然而,手腕处那滚烫的钳制和额头上那灼人的热度,却如同烙印般清晰而真实!
凤倾凰似乎从那冰凉的湿意和手背的触感中汲取到一丝微弱的慰藉。她紧蹙的眉心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瞬,沉重的喘息也稍稍平复了一些。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在那冰凉的手背上又蹭了蹭,如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幼兽,寻找着唯一的庇护。那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沾着细微的水光,在烛火下闪烁着脆弱的光芒。
“亲亲……”含混的呓语再次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希月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闷痛瞬间传遍全身!巨大的惊骇和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法理解的酸涩感疯狂冲撞着她的胸腔!她猛地想要抽回手!想要逃离这可怕而荒谬的接触!
“不……不准走……”那只攫住她手腕的滚烫铁钳猛地再次收紧!力道之大,让希月痛呼出声!凤倾凰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一条缝隙!那双总是如同寒潭深渊的凤眸,此刻却蒙着浓重的水汽,眼神涣散而茫然,如同蒙尘的琉璃,倒映着希月惊恐失措的脸庞!眼底深处翻涌着被惊扰的狂躁和一种……近乎本能的、被遗弃般的巨大恐慌!
“呃!”希月被那眼底翻涌的狂躁和巨大的力道吓得瞬间不敢再动!只能僵硬地端着水杯,任由那滚烫的手死死攫住她,任由那滚烫的额头抵着她冰凉的手背,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药……苦……”凤倾凰的喘息再次变得急促而痛苦,滚烫的气息喷在希月冰凉的手背上。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皮沉重地合上,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滚烫的脸颊依旧死死贴着希月的手背,仿佛那是她在这高热炼狱中唯一的浮木。
寝殿内,陷入一种极其诡异而紧绷的寂静。
只剩下凤倾凰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和希月因为极致的恐惧和荒谬感而无法抑制的、细微的、如同濒死般的抽气声。
角落阴影里,春桃如同最沉默的雕像,垂手肃立。她的目光落在希月那只被女帝死死攫住、无法动弹的手腕上,又落在女帝紧闭双眼、布满病态潮红、却死死贴着希月手背的脸颊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情绪。最终,她极其缓慢地、无声地退出了内室,厚重的殿门无声地合拢,将这片诡异的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人。
时间在沉重的喘息和滚烫的体温中缓慢流逝。
希月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半跪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手腕被滚烫的铁钳死死攫住,手背上承受着那如同烙铁般灼人的额头热度。彻骨的寒意从冰冷的地面不断侵入她的身体,与手腕处传来的滚烫形成冰火两重天的酷刑。左肩深埋的钝痛在寒冷和僵硬的姿势下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牵扯着脖颈上那圈依旧狰狞的指痕,带来火辣辣的撕裂感。
而凤倾凰,似乎终于在那冰凉的触感中寻得一丝微弱的安宁。沉重的喘息稍稍平缓了一些,紧蹙的眉心也极其轻微地舒展着。只是那攫住希月手腕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如同焊死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天色彻底被浓重的墨蓝吞噬,寝殿内的烛火也燃烧过半时,凤倾凰滚烫的额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极其轻微地,如同无意识的蹭动。
紧接着,那只死死攫住希月手腕的滚烫铁钳,力道……极其细微地……松了一瞬?
如同紧绷到极致的弓弦,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希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极其细微的变化!如同溺水之人看到了一丝微光!巨大的求生欲瞬间压过了恐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那滚烫的钳制中……极其轻微地……向外抽出!
一分!两分!
滚烫的手指依旧紧箍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