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余孽十七人,已尽数伏诛于西郊乱葬岗……”
“……吏部左侍郎张谦,暗中勾连叛贼,证据确凿,全家老小一百三十七口,已于午门外……”
“……参与叛乱的北境军镇副将赵括,畏罪自戕,头颅已悬于城门示众三日……”
每一个冰冷的字眼,都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扎进希月的耳膜!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午门外的血腥气息!每一次听到,她都下意识地将身体蜷缩进锦被深处,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无孔不入的死亡宣告。
而凤倾凰,就那样随意地坐在那里,听着这些血腥的汇报,翻阅着那些可能同样沾满鲜血的奏报。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偶尔,她会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锦被下微微颤抖的隆起,唇角似乎会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
希月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猛兽圈养在巢穴里的猎物。猛兽暂时不会吃掉她,却会时不时地伸出冰冷的爪子拨弄她,欣赏她的恐惧和瑟缩,用巢穴外弥漫的血腥味提醒她——反抗和逃离,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无形的、巨大的精神压迫,比身体的伤痛更加令人窒息。
这天午后,难得的短暂宁静。
窗外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几道昏黄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真实存在还是心理作用)。希月昏昏沉沉地半倚在床头,春桃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更换左肩伤口上浸透了药味的敷料。动作轻柔,但每一次触碰依旧带来阵阵隐痛。
凤倾凰依旧坐在不远处的圈椅上,手中捻着一份奏报。玄色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寝殿内一片死寂,只有春桃换药时细微的窸窣声。
突然,凤倾凰捻着奏报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缓缓抬起了头,冰冷的目光并未落在奏报上,而是穿透了昏黄的光线,落在了希月因为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
那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在打量一件刚刚入手、尚需琢磨的器物。
希月瞬间感觉到了那目光的锁定!身体猛地一僵!刚刚因为敷料带来的隐痛瞬间被巨大的紧张感取代!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敢与那道冰冷的目光对视。
凤倾凰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回避。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奏报,修长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极其缓慢、有节奏地敲击着。嗒…嗒…嗒…冰冷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寝殿内清晰回荡,如同某种倒计时。
然后,在希月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凤倾凰缓缓站起身。
玄色的身影在昏黄的光线下拉长,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龙床的方向走来!
希月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缩去,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床柱!她不知道凤倾凰要做什么!每一次她的靠近,都意味着未知的、令人恐惧的对待!
凤倾凰在床边停下。她微微俯身,冰冷的阴影将希月完全笼罩。那双深邃的凤眸如同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希月惊恐不安的脸庞。
她伸出了手。
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冰冷温度的手,并未像往常一样攫住她的手腕或下颌。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物品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专注,探向了希月那只被绷带牢牢固定在胸前的左臂!
指尖落在了绷带边缘,那处靠近肩颈、裸露在外的、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异常苍白的皮肤上!
冰冷的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舐过皮肤!带来一阵强烈的战栗!
希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如同被冻僵般瞬间绷直!巨大的恐惧让她瞳孔收缩!她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惊恐地看着那只冰冷的手指,在她肩颈处裸露的皮肤上,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移动着!
指尖划过她冰凉的皮肤,掠过那因为恐惧而微微凸起的锁骨,最后……停在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之上!
冰冷的指尖,如同死亡的预兆,轻轻搭在了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之上!
希月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指尖下,自己脉搏疯狂而绝望的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濒死的哀鸣!
凤倾凰的手指就那样轻轻地搭着,并未用力。她的目光低垂着,落在希月惨白惊恐的脸上,落在她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张开的、干裂的唇瓣上,落在她剧烈收缩的瞳孔里……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