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边境异动、请求加强戒备的军报。
朱笔悬停。
凤倾凰的目光在奏折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她极其随意地、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将手中的朱笔,朝着希月的方向——递了过来!
冰冷的、还沾染着浓稠朱砂的笔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塞进了希月那只无力垂落在龙椅扶手上的、冰凉颤抖的右手之中!
笔杆入手,冰冷而沉重。黏腻的朱砂沾染了她冰凉的手指。
希月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一颤!惊骇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这支如同千斤重的朱笔!又猛地抬头看向身侧!
凤倾凰依旧侧身坐在龙椅扶手上,姿态慵懒狂放。她没有看希月,只是随意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她手中那本摊开的北境军报。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希月的心脏上:
“批。”
批?!
让她批?!
批这军国大事的奏折?!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恐惧瞬间将希月彻底淹没!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握着朱笔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黏腻的朱砂顺着笔杆滑落,染红了她的指尖和掌心,如同流淌的鲜血!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向后缩去,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龙椅靠背,仿佛想要逃离这可怕的指令!
“朕让你批。”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和警告。凤倾凰甚至没有转头,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威胁性地屈起了一下。
希月浑身冰冷!牙齿因为恐惧而咯咯作响!她看着手中这支如同毒蛇般的朱笔,看着身侧那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玄色身影,看着下方那些匍匐在地、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群臣……
一股巨大的、无法反抗的绝望攫紧了她!她知道,她没有任何选择!
她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视线投向手中那本摊开的北境军报。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扭曲的毒虫,在她模糊的视线中疯狂跳动!她根本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呃……”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呜咽。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压力逼疯的刹那——
身侧的玄色身影动了!
凤倾凰那只一直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探了过来!带着冰冷和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把覆在了希月那只紧握着朱笔、剧烈颤抖的右手之上!
冰冷的、带着薄茧和血腥味的手指,如同铁钳般,瞬间包裹住希月冰凉颤抖的手!巨大的力量传来,强行压制住了她所有的颤抖!然后,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引导,握着她的手,强行将那只蘸满了浓稠朱砂的笔尖,按在了那本北境军报末尾空白的批红处!
笔尖落下!黏腻的朱砂瞬间在明黄的纸张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希月如同木偶般,被那只冰冷的手强行操控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手传来的巨大力量,感受到那不容置疑的移动轨迹!
朱笔在那片刺目的红晕中,被那只冰冷的手操控着,极其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移动起来!
一横!
一竖!
一撇!
一捺!
一个鲜红的、巨大的、力透纸背的、充满了帝王威仪和冰冷杀伐气息的字迹,在那本北境军报之上,被强行写就——
【杀】!
鲜艳刺目的“杀”字,如同凝固的鲜血,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死亡气息!映照在希月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失焦的瞳孔之中!
凤倾凰握着希月的手,写完了那个字。笔尖离开纸面,留下一个狰狞的、滴血的顿点。
她缓缓松开了覆在希月手上的那只冰冷的手。
希月的手依旧僵硬地握着那支朱笔,停留在那个巨大的“杀”字上方。黏腻的朱砂顺着笔尖,缓缓滴落,正好滴在那个“杀”字的中心,如同溅开的血花,缓缓晕染开来。
“看到了?”冰冷的声音在希月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残酷的、如同教导般的平静,“就这么批。”
凤倾凰微微侧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希月惨白如纸、布满惊恐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扭曲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金銮殿内,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也砸碎了希月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朕的江山——”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匍匐的群臣,最后落回希月惊骇欲绝的脸上,唇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狂狷的弧度:
“分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