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希月的身体瞬间僵直!所有的挣扎和痛呼都被强行扼断在喉咙深处!只剩下喉咙里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的抽气声!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涣散!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
太医抓住这瞬间的强制静止,动作快如闪电!银质的工具精准地探入伤口,夹住暴露的骨茬,用力一推一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复位声清晰响起!
“啊——!!!”希月的身体如同被强弓拉满后骤然崩断!发出一声凄厉到撕裂灵魂的惨嚎!身体猛地向上挺起!随即如同彻底断线的木偶,所有的力气瞬间抽空!头软软地向后一仰,重重地撞在凤倾凰冰冷坚硬的玄甲肩铠上!彻底失去了所有意识,陷入深沉的昏迷。只有那紧抠在凤倾凰手臂上的右手,依旧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死寂的青白色。
太医迅速清理创口,敷上特制的、带着辛辣刺鼻气味的黑色药膏,再用浸透了药水的、特制的柔性夹板和绷带,将希月的左臂和肩颈小心翼翼地重新固定、包扎好。
整个过程,凤倾凰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她环抱着怀中彻底失去意识、如同破碎人偶般的身躯,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感受着那冰冷皮肤下微弱的脉搏跳动,感受着那死死抠入自己手臂的指甲带来的细微刺痛……
她低垂着眼眸,看着希月惨白如纸、被冷汗和池水浸透的脸颊,看着她唇角再次溢出的、混合着血丝的涎水,看着她紧闭的眼睑下浓重的阴影……
浴池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的轮廓,也模糊了她眼底翻涌的、如同冰层下暗流般汹涌复杂的情绪。
***
希月感觉自己一直在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深渊中沉浮。
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远离。左肩处仿佛有无数烧红的烙铁在反复灼烧、穿刺。胸口像压着万钧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剧痛和浓重的血腥味。身体时而如同被投入冰窟,冻得骨髓都在颤抖;时而又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烧得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时而清醒,时而沉沦。清醒时,她知道自己躺在宽大冰冷的龙床上,厚重的锦被也无法带来多少暖意。浓重的药味日夜萦绕在鼻端,苦涩的汤药被强硬地灌入口中,带来一阵阵反胃的恶心。她能感觉到春桃无声地替她擦拭冷汗,更换被汗水浸透的中衣,动作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更多的时候,她沉沦在破碎的梦境里。
暖香坞的血腥拔舌,那喷涌的鲜血,柳如烟那怨毒的眼神……寝殿大门被撞开时的冰冷杀意,叛军狰狞的面孔,高高举起的染血钢刀……还有最后,那道如同修罗降世般的玄甲身影,那双冰冷、暴戾、翻涌着毁灭杀意的凤眸……
以及那句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深处的宣告——
“朕的皇后——朕自己教!”
那冰冷的声音,那强行将她拽入怀中的力道,那按在伤口上碾碎骨头的剧痛,那淹没口鼻的冰冷池水……所有的感知碎片在混乱的梦境中交织、放大、扭曲!一遍遍凌迟着她残存的意识!
她时而如同受惊的幼兽,在昏迷中发出细微的、惊恐的呜咽,身体无意识地蜷缩;时而又如同被激怒的困兽,右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仿佛在抵御着什么无形的侵犯。
每一次的惊悸和挣扎,都会牵扯到左肩的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紧眉头。
每当这时,她总能感觉到一股冰冷而强大的气息骤然迫近!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笼罩住她!一只冰冷的手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强行按住她试图蜷缩或挣扎的身体,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再次按碎!那冰冷的气息和强大的禁锢,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将她所有的挣扎和反抗都强行镇压下去,让她在剧痛和冰冷中再次沉沦。
她不知道那气息属于谁,但那冰冷、暴戾、带着绝对掌控的威压,早已深入骨髓,成为她混沌意识中最深的恐惧烙印。
***
不知过了多久,当希月再次从深沉的黑暗和剧痛中挣扎出一丝微弱的意识时,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在龙床之上。
没有锦被的柔软触感,身下是坚硬、冰冷、带着奇异纹路的触感。后背靠着的,也并非床榻,而是一片光滑、坚硬、同样冰冷的存在。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沉凝的龙涎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属于权力的、冰冷厚重的气息,萦绕在鼻端。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依旧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明黄色。那颜色如同燃烧的火焰,却又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光泽。视线艰难地聚焦,她看到了一片繁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