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官袍!“臣……臣惶恐!逆贼奸猾,恐……恐有隐瞒!臣定当会同大理寺、都察院,继续深挖细查!绝不放过一丝线索!”他连忙跪下,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深挖细查?”凤倾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不仅毫无暖意,反而令人遍体生寒。“朕看,有些人,是巴不得朕查下去,好把这潭水……搅得更浑吧?”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缓缓扫过队列中几位勋贵重臣。那几位大臣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头垂得更低。
“北境军饷贪墨案,牵连者三百余众,主犯凌迟,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没官……”凤倾凰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宣判,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朕以为,这血,流得够多了。足以让某些人……长长记性。”
她顿了顿,指尖那颗冰凉的葡萄被无意识地捏紧。
“可如今看来,是朕……太仁慈了。”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前朝的血还未干透,后宫就又有人按捺不住,把手伸到了朕的眼皮子底下!构陷功臣?巫蛊惑众?你们是当朕死了?还是觉得这龙椅……谁都能来坐一坐?!”
轰!
无形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降临!殿内温度骤降!所有大臣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金砖,身体抖如筛糠!巨大的恐惧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陛下息怒!臣等万死!”山呼海啸般的请罪声带着极致的惶恐。
凤倾凰冷冷地看着脚下匍匐一片的臣子,如同看着一群蝼蚁。她将指尖那颗被捏得微微变形的葡萄,随意地丢回玉盘里,发出清脆的“嗒”声。
“周正卿。”
“臣……臣在!”
“李德全虽死,其罪难容!诛其三族!余者,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冰冷的声音,带着终结一切的冷酷。
“臣……遵旨!”周正卿的声音带着哭腔。
“至于后宫……”凤倾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殿内,“丽妃柳氏,御前失仪,惊扰圣驾,着即……打入冷宫,非诏不得出!”
丽妃?!
跪在妃嫔队列最前方的丽妃柳如烟,猛地抬起头!那张精心修饰、美艳动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陛下!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是那雪域妖女……”她失声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刺耳。
“拖下去!”凤倾凰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瞬间打断了她的哭嚎!两个如狼似虎的侍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花容失色、哭喊挣扎的丽妃如同拖死狗般拖出了大殿!凄厉的哭喊声在殿外迅速远去,最终消失。
殿内死寂得如同坟墓。只剩下群臣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凤倾凰缓缓站起身。玄色的朝服下摆拂过御阶,带着沉重的威压。她的目光如同君临天下的鹰隼,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
“朕的江山,容不得蛀虫啃噬!朕的后宫,更容不得魑魅魍魉!”她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和凛冽的杀伐之气!“再有妄生事端、构陷忠良、搅乱宫闱者——”
她顿了顿,冰冷的凤眸扫过每一个人惊恐的脸。
“犹如此杯!”
话音未落!
她猛地拂袖!宽大的袖袍带起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扫向御案一角!
砰——咔嚓!!
一声刺耳至极的碎裂声炸响!
那方盛放着冰镇葡萄、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盘,连同盘中晶莹剔透的葡萄,被这含怒一击狠狠扫落御阶!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瞬间摔得粉碎!玉屑飞溅!深紫色的葡萄汁液如同肮脏的血污,在洁白的玉屑和破碎的葡萄间肆意流淌蔓延!刺目惊心!
巨大的声响如同丧钟,狠狠敲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上!所有跪伏在地的大臣身体猛地一抖!连呼吸都停滞了!极致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紫宸殿!
凤倾凰看也不看脚下的狼藉。她负手而立,玄色的身影在破碎的玉屑和流淌的汁液中,如同从血与火中走来的杀神。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清晰地宣告着最终的裁决:
“诛九族!神魂俱灭!”
***
瑶华殿的宁静,被殿外刻意压低的喧嚣声打破。
希月停下笔,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微微蹙眉,侧耳倾听。
似乎是……鼓乐丝竹之声?悠扬婉转,带着一种不同于宫廷雅乐的、略显新奇跳脱的韵律。还有隐约的、混杂着惊叹和窃窃私语的喧哗。
“外面……何事?”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