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雷霆之怒和死亡的降临。
然而——
“传太医令。”凤倾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李德全的鼓噪,也凝固了侍卫拔刀的动作。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闭目待死的希月。太医令?这个时候传太医令?
李德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和慌乱。“陛……陛下?这妖女……”
“朕说,”凤倾凰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山岳般的威压,“传太医令!立刻!现在!”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扫过李德全,让他瞬间噤若寒蝉!
“是……是!奴才遵旨!”李德全脸色惨白,慌忙应声,连滚爬爬地指派一个小太监飞奔而去。
雪地上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暴怒的帝王没有立刻下令杀人,反而要传太医?这不合常理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感到了巨大的不安和压抑。
很快,须发皆白、提着沉重药箱的太医令被小太监几乎是拖着飞奔而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臣……臣参见陛下!”太医令扑通跪在冰冷的雪地里,声音发颤。
凤倾凰没有看他,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在雪地中蜷缩的希月身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给她验伤。朕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仔仔细细地验!尤其是……她的左手!”最后几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验伤?!
验希月的伤?尤其是……左手?!
李德全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从他眼底掠过!
太医令虽然不明所以,但帝王的命令不容置疑。他连忙应诺,在侍卫警惕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靠近蜷缩在雪地里的希月。
“公主殿下……得罪了……”太医令的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他示意旁边两个宫女(春桃被默许上前)帮忙,极其小心地将希月从冰冷的雪地里半扶起来,让她靠坐在春桃身上。
希月意识模糊,身体因为剧痛和寒冷而剧烈颤抖着,如同风中的残烛。她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太医令动作。
太医令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开始仔细检查希月左肩的伤势。当解开厚厚斗篷的系带,露出里面单薄的宫装和那被宽大衣袖遮掩的左臂时,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厚厚纱布包裹下的左臂,肿胀得如同畸形!青紫黑红的淤血透过纱布边缘蔓延出来,狰狞可怖!纱布上,新鲜的血迹和深褐色的药膏混合在一起,散发出浓烈的药味和隐隐的腐坏气息!最刺目的是,那层层包裹下明显变形的肩胛骨轮廓,如同一个残酷的烙印!
太医令的手微微颤抖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的绷带。一层,又一层……当最后一层被血水和组织液浸透的纱布被揭开时——
嘶——!
一片压抑不住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死寂的雪地上响起!
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的伤口,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整个左肩至大臂,一片深紫肿胀!皮肤下的淤血呈现出令人心悸的黑青色!原本缝合的伤口因为之前的剧烈撞击和挣扎而彻底崩裂!皮肉狰狞地翻卷着,露出底下森白的、碎裂的骨茬!深可见骨的创面还在不断渗出暗红色的血水和淡黄色的组织液!局部甚至出现了灰败的坏死迹象!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和药味的、令人作呕的腐坏气息弥漫开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巫蛊”能造成的伤害!这是纯粹的、毁灭性的、足以让任何人在痛苦中缓慢死去的□□创伤!是那日惊马蹄下留下的、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太医令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强忍着不适,仔细检查着伤口。当他用戴着细棉布手套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触碰了一下伤口边缘翻卷的、坏死的皮肉边缘时,昏迷中的希月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痛嚎!身体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如同离水的鱼!随即又软倒下去,只剩下破碎的、痛苦的喘息!
太医令的手猛地缩回!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希月其他部位,尤其是被凤倾凰捏得青紫、此刻已经肿起老高的右手手腕,以及身体各处因为刚才撞击翻滚而新增的淤青……
“回……回禀陛下!”太医令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撼和难以掩饰的沉重,他猛地转身,对着凤倾凰深深叩首,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公主殿下伤势……伤势惨烈至极!左肩胛骨粉碎性骨折,伤口反复崩裂,邪毒内陷,已……已成附骨之疽!筋肉腐坏,骨茬外露!此乃……此乃惊马蹄下重创及反复撕裂所致!绝非……绝非巫蛊邪术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