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不容置疑。
希月僵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冰天雪地里。寒风如同刀子般割着她的脸颊。左肩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而那个玄色的背影,如同无法逾越的冰山,散发着致命的寒冷和压迫。
春桃沉默地递过来一把沉重的木铲。
希月看着那把木铲,如同看着烧红的烙铁。她用那只完好的、却同样冻得僵硬颤抖的右手,艰难地接了过来。木铲入手沉重冰冷,几乎让她脱手。
她挪动如同灌满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到凤倾凰指定的位置。脚下的积雪冰冷刺骨。她弯下腰,试图用右手握住木铲,去铲动地上的积雪。然而,身体的重心刚微微前倾,左肩处的剧痛就如同重锤般狠狠砸下!眼前瞬间一黑!身体猛地一晃,手中的木铲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雪地上!
“废物!”冰冷的斥骂如同鞭子,狠狠抽打过来!凤倾凰终于转过身,那双凤眸之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暴戾和不耐!“连雪都铲不动!朕要你这废物何用?!”
希月被这声斥骂惊得浑身一颤!巨大的屈辱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冰水浇头!她死死咬着下唇,鲜血再次溢出。她踉跄着弯下腰,用那只冻得通红的、颤抖的右手,徒劳地去抓那柄掉落的木铲!
一次,抓空了。
两次,只碰到了冰冷的木柄。
第三次,她几乎是用扑的姿势,才将那沉重的木铲重新抓在手里!冰冷的木柄硌得她掌心生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冷汗混合着泪水(因为剧痛和屈辱)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木铲插进雪地里!然后,用身体的力量压上去!试图将雪铲起!
然而,左臂的残废让她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每一次用力,身体都因剧痛和失衡而剧烈摇晃!铲起的雪只有可怜的一点点,还因为她身体的晃动而洒落大半!动作笨拙、狼狈、如同一个提线木偶在演一场滑稽的悲剧!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抽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单薄的宫装和斗篷根本无法抵御这酷寒,冰冷的空气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骨髓。身体的热量在飞速流失,手脚早已冻得麻木失去知觉,只剩下左肩处那日夜不休的剧痛依旧清晰而灼热!
她像一个被遗弃在冰原上的破布娃娃,在帝王的注视下,徒劳地、可笑地挣扎着。每一次铲雪的动作,都伴随着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喘息。汗水(虚汗)和泪水(屈辱的泪)混合着雪沫,在她苍白的脸上冻结成冰。
凤倾凰就站在几步之外,负手而立,玄色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冷冷地看着。看着希月在冰雪中挣扎,看着她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看着她笨拙狼狈的动作,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熄灭、却依旧在死寂麻木下顽强燃烧的冰冷绝望和……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如同困兽般的、微弱却执拗的反抗光芒!
这光芒,比任何痛苦的表情都更加清晰地映入了凤倾凰的眼底!
不是全然的崩溃!不是彻底的屈服!在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冰层之下,竟然还有东西在燃烧?!
一股强烈的、近乎兴奋的征服欲,如同被投入干柴的烈火,在她冰冷的心湖中轰然升腾!她忽然觉得,这场“赏雪”,似乎比她预想的……更有趣了!
她不再满足于旁观。
凤倾凰忽然动了。
她迈开脚步,朝着雪地中央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徒劳挣扎的身影走去。厚重的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声响。
希月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将一铲雪堆到那个不成形的雪堆上。听到身后逼近的脚步声,她浑身猛地一僵!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动作却因为身体的僵硬和剧痛而显得无比迟缓。
就在她僵硬的刹那——
凤倾凰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近在咫尺!玄色大氅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一股混合着龙涎香和冰雪气息的、极具压迫感的冰冷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毫无预兆地伸了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攥住了希月那只完好的、正握着沉重木铲的右手手腕!
冰冷的皮革触感如同毒蛇缠绕!巨大的力道瞬间传递过来!
希月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被那只手带动着,握着木铲,狠狠地朝着旁边厚厚的积雪铲了下去!
嗤——!
木铲深深没入冰冷的积雪!一大块雪被粗暴地铲起!
“废物!连铲雪都不会!”冰冷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在希月的头顶响起,气息几乎喷在她的耳廓上!“看着!要这样!”
凤倾凰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攥着希月的手腕,强迫她握着木铲,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粗暴的方式,在雪地上疯狂地铲动、拍打、堆积!动作大开大合,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