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声细微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逸出。希月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野模糊,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暴雨倾盆的车窗,也不是冰冷空旷的客房天花板,而是…一片极其柔和的米白色纱幔顶?光线被过滤得朦胧而温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不是雪松皮革的冷冽,更像是某种昂贵的助眠熏香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她动了动手指,触感是异常柔软顺滑的高支棉床品。身体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块骨头都透着酸软无力,尤其是后脑勺,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宿醉般的闷痛。
**这是哪?** 希月茫然地转动眼珠。房间很大,装饰风格极致简约,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阳光明媚的庭院景色,与她记忆中狂暴的雨夜截然不同。这不是她的客房,更不是那辆抛锚的宾利后座。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汹涌回潮——沈清焰滚烫的怀抱,沉重的呼吸,那声带着命令和虚弱的“抱紧我”,还有脑海里那串如同催命符般疯狂炸响的乱码和强制休眠的警告!
99.9%!
系统休眠了!
希月的心猛地一沉!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系统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锚点,是任务完成的唯一凭证!现在它休眠了!那99.9%还算不算数?任务怎么办?她还能不能摆烂等死拿积分?!
混乱的思绪被一声极轻的、带着惊喜的低呼打断:“林小姐?您醒了?”
希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藕荷色护士服、面容温和的中年女人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电子体温计,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您昏迷了整整三天!沈总都快急疯了!”
三…三天?!
希月瞳孔微缩。她竟然昏迷了三天?!
那沈清焰…她怎么样了?胃还疼吗?
“沈…沈总呢?”希月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护士轻轻按住。
“林小姐您别急!您还有点低烧,需要静养。沈总她…”护士的话音未落,房间厚重的双开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是沈清焰。
她换下了那身被雨淋透的丝质衬衫,穿着一身质地柔软舒适的深灰色居家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略显疲惫的眉眼。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比起雨夜车里那副濒临破碎的脆弱模样,已经好了太多,至少那股令人心悸的痛苦被一种深沉的疲惫所取代。她的左手,似乎习惯性地、极其轻微地按在上腹的位置。
看到希月睁着眼睛,沈清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眸瞬间锁定了床上的人,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如释重负的庆幸?压抑的怒火?还有一丝…希月完全看不懂的、近乎后怕的深沉?
她几步就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下来。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锐利而冰冷,在希月苍白的小脸上寸寸扫过,从她茫然的眼睛,到干裂的嘴唇,再到缠着薄薄纱布的手腕(大概是输液留下的痕迹)。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希月从里到外都检查一遍,确认她是否完好无损。希月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揪紧了被子边缘,垂下眼睑,不敢与她对视。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带着一种做错事被抓包的恐慌。
护士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空气瞬间凝滞。
沈清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沉沉地看着希月。那沉默如同实质的重压,让希月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焰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混合着淡淡的雪松冷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就在希月快要扛不住这无声的审判,准备硬着头皮开口认错(虽然她也不知道错在哪)时,沈清焰终于动了。
她没有发怒,没有质问。她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俯下身,伸出了手。
那只骨节分明、曾经在总裁办捡过薯片、在雨夜里死死按着胃部的手,此刻带着温热的触感,极其精准地、轻轻地贴在了希月的额头上!
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清晰而…温柔?
希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点了穴!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撞进沈清焰那双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眼神依旧很沉,很冷,但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少了几分纯粹的审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