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归人
不掩饰的担忧和恐慌…沈清焰的唇瓣极其轻微地、颤抖着张开了一条缝隙。

    希月立刻小心翼翼地将药片和水喂了进去。

    沈清焰艰难地吞咽下去,眉头因为药片的苦涩和吞咽的动作而皱得更紧。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冷汗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药效没那么快,剧痛依旧在肆虐。

    希月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急如焚。她想起保温桶里的汤!热汤!说不定能缓解痉挛!

    她立刻打开保温桶的盖子。瞬间,一股极其浓郁、温暖、带着猴头菇独特鲜香和鸡肉醇厚气息的热气喷涌而出!瞬间驱散了车厢里那股冰冷压抑的痛楚气息!

    希月用保温桶自带的小碗盛了半碗金黄浓郁、热气腾腾的鸡汤。她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再次凑到沈清焰唇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哄劝:“沈总…喝点热汤…刚熬好的…喝了就不疼了…试试看?”

    浓郁的香气似乎钻入了沈清焰的鼻腔。她紧闭的眼睫又颤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又睁开了一条缝隙。目光落在眼前那碗散发着诱人热气和香气的鸡汤上,又缓缓移到希月那张写满期待和紧张的脸上。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剧痛让她的胃部痉挛抽搐,本能地抗拒任何食物。但那股温暖的气息,还有希月眼中那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像是一种无形的牵引。

    沈清焰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希月却捕捉到了!她心头一喜!赶紧小心翼翼地将碗沿凑近沈清焰苍白的唇。

    沈清焰微微启唇,就着希月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滚烫鲜美的鸡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干涩疼痛的喉咙,流入冰冷痉挛的胃部,带来一种奇异的、熨帖的暖流,仿佛在一点点融化那蚀骨的寒冷和剧痛。

    她喝得很慢,很艰难,每咽下一口,眉头都会因为胃部的反应而微微蹙紧。希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端着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连自己半边身子被雨水浸透的冰冷都感觉不到了。

    一碗汤,喝了大半。沈清焰终于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些,急促的喘息也平缓了一些。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希月看着她安静下来的样子,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放下碗,这才感觉到自己浑身湿透的冰冷和疲惫。她脱下身上那件早已湿透的、属于沈清焰的黑色羊绒大衣,随手扔在一边。里面的连衣裙也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缩了缩身子,靠在另一侧的车门边,抱着膝盖,试图汲取一点温暖。目光却依旧落在沈清焰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关切?

    车厢内只剩下雨点狂暴敲打车顶的声音和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暖风开到最大,努力驱散着寒意。空气里弥漫着鸡汤的暖香、雨水的湿冷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红血丝依旧明显,但之前的涣散和痛苦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蜷缩在车门边、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像只落汤鸡般狼狈的希月身上。

    希月察觉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四目相对。

    沈清焰的眼神很深,很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希月完全看不懂的情绪。有审视,有探究,有疲惫…似乎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困惑的柔和?

    她的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沙哑的叹息。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虚弱力道,朝着希月的方向,伸出了那只没有按在胃部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因为疼痛和冰冷而微微泛白,带着一种无声的邀请。

    希月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脑子再次宕机。

    **什么意思?**

    **让她过去?**

    她茫然地看着沈清焰,又看看那只手,完全不知所措。

    沈清焰似乎耗尽了耐心(或者力气)。那只伸出的手,带着一种虚弱的固执,轻轻地、却无比精准地,抓住了希月冰凉的手腕!

    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希月同样冰冷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

    希月猝不及防,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踉跄着扑了过去!

    下一秒,她跌入了一个带着雪松冷香、却异常温热的怀抱!

    沈清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她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地、不容抗拒地,揽入了自己怀中!

    带着薄茧的、依旧冰凉的手,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力道,环住了希月的腰!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安抚性的力量,轻轻按在了希月湿漉漉的后脑勺上,将她的脸按在了自己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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