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嗡嗡。

    还在继续。

    她想要逃开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越来越迈不开腿。

    就在这时,身后的怪物一把扼住她的喉咙,把她狠狠地掼在墙上,喉间的血腥味立马漫了上来,把她呛了个死去活来。

    “你为什么不生?!”

    “子宫就是用来生孩子的!!”

    “为什么不生?!!!”

    “为什么?!!!!!”

    古怪的机械音尖叫着,咆哮着,她却渐渐听不见了。

    耳鸣声开始占据她的感官,幻化成与之前如出一辙的声音。

    嗡嗡。

    嗡嗡。

    赵小智猛地坐起身来,抱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呼吸。

    梦醒了。

    冷汗和疲惫涌上来,她泄力一般靠着床头,沉默地等待早上六点的闹钟响起。

    那个时候,赵小智做过很多次类似的噩梦,有的时候是单集循环,有的时候是连续剧。

    而以伴侣的身份待在她身边的人,每每听到这样的事,总是一笑了之:“有这么恐怖吗?肯定是你最近上班太累了,我爸妈他们……你别介意,他们就是太着急了,别吓着自己。”

    时间长了,他的态度就变成了“沟通”和“说服”。

    “我妈说的也有道理,你别总跟她犟。”

    “不生孩子我们老了怎么办?你怎么这么天真?”

    “你为什么不为我们家多考虑考虑?我一天到晚处理你们这点破事我容易吗我?”

    ……

    本来大家都可以体面一点结束的。

    如果不是最后她发现了他跟一个年轻女孩滚上了床的话。

    -

    “故事讲完了,”赵小智喝完了碗里最后一点酒,“然后我就重新换了份工作,来了这边开了店,让自己休息休息。”

    “很勇敢的赵小智女士,”陆昌言拍了拍她的背,说,“从此就天高任鸟飞了。”

    赵小智哈哈大笑:“是这样。”

    “不过你得管管夏丫头,我看她喝了不少。”笑完了,她起身准备进屋,“给你们看个好东西,等着。”

    陆昌言偏过头看了看檀道夏,这家伙一边听一边沉默地摸酒喝,这下不是醉也晕迷糊了。

    简直能听到她心里愤怒的烈火燃起来的噼啪声。

    她叹了口气,神差鬼使地伸出手薅了一把檀道夏的头发,恶作剧似的把她的头发抓得乱糟糟,然后心情愉悦地买水去了。

    檀道夏晕得天旋地转,实在没力气跟她闹了,只能用残余的力气冲她比了个无奈的中指。

    陆昌言哈哈大笑,把迈出去一半的步子迅速收了回来,重重地弹了一下檀道夏的手背,在她猛地倒抽冷气的时候贱兮兮地笑着跑远了。

    再高的烈焰也总会一点一点熄灭,只剩下灰烬。

    而深处散不去的余温,是新生,是希望的温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