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酣
    滋啦声不断响起,金红的焰尖因为油脂的滴落而窜得更高,毕毕剥剥的爆裂声不断地在烧红的炭间响起,很是热闹。

    赵姨有条不紊地翻着烤串,周遭的高温好像把视线里跳跃的火焰变得更加活泼了些,气氛也随着浓烟的飘散渐渐闲适起来。

    陆昌言好不容易歇下来,她慢悠悠地撬开一瓶啤酒,随后探过身和檀道夏碰了一下酒瓶:“张寒烟家放的那瓶酒,你喝完了?”

    檀道夏点了点头,拧开了那瓶没来得及开的酒:“这么久了,她早背着我在某个不知名的深夜偷偷喝掉了。不过也算有良心,喝之前还意思意思地问了我一下。”

    陆昌言瞅着她,觉得有些好笑:“不是你喝的点什么头啊?”

    “点的是喝完的头,不是我的头。”檀道夏有理有据地回答。

    “没喝就已经醉了?”对面的女生似笑非笑,温热的气息顺着话音靠了过来,声音也压低了些。

    位置挑的还是耳朵。

    啧,好记仇。

    檀道夏几不可察地往后仰了仰,想缓一缓耳根的那阵热意:“报复我呢吧,嗯?”

    “谁知道呢,”陆昌言装模作样地叹着气,靠了回去,随即恢复了正常音量,“我只是想早点知道一些事情罢了。”

    她摩挲着酒瓶身,视线一点不错地盯着檀道夏:“什么酒会容易醉呢?”

    “问你呢?”陆昌言歪了歪头,看着檀道夏隐去笑意而渐渐沉寂下来的眼眸。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她,视线也越过去看向了还在勤勤恳恳烧烤的赵姨,好像突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一样。

    其实她们之间能把话挑明的次数也少得可怜。小时候的情况是一刀两断,到大一点了也因为开始要面子了没什么交流。

    ……谁愿意先低头呢?

    所以一个人避而不谈,另一个人也不主动接触。

    结果每次难得的碰面几乎都吵得很凶。

    一开始都以为对方已经毫不在意遗留的种种了,最后发现谁都没有走出来。

    还是在意。

    还是难过。

    还在笨拙地寻求解决办法,然后不可避免地在一点就炸的情绪下宣泄自己的委屈。

    不过现在好些了,还能好好坐下来谈一谈。

    而不是看到那个人就涌上复杂又摆脱不掉的烦躁,还会因为永远都僵在那里的关系而偷偷束手无策。

    挺好的。

    -

    “委婉一点不好吗?这么直接,”檀道夏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冲陆昌言笑了笑,“我又逃不到哪去,喝醉了肯定会说的。”

    陆昌言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正要开口时,烤架旁边的赵姨正好端着烤好的肉快步走过来,又麻利地背过手去解开看不清原色的围裙,同时招呼着她俩:“无论什么事儿都吃饱了再说,这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麻烦你啦赵姨,下一轮我来烤。”檀道夏在心里对赵小智女士贸然插话暗自道谢,毕竟有些人不依不饶戳出来的棍子很不善良,冷不丁的一下就要疼好久。

    她自然感受到了对面毫不掩饰的视线,明晃晃的,如有实质。

    突然有些被看透的惊慌。

    如果有可能,她还是不愿意开口。

    剖白这种东西,就像把自己唰一下开肠破肚然后随意扔到一个来路不明的案板上。

    而仰躺着的视线,只够得着一只薛定谔的猫。

    “先吃吧,等下一轮烧烤我给你打下手。”陆昌言咬着烤串,倒也没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太冒进了。

    她在心里这么批评自己。

    目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逼问,尽管她很想。

    但是不能。

    同样的错误已经犯过很多次了。

    -

    酒至半酣。

    檀道夏用手撑着开始发晕的脑袋,半阖着眼,静静地瞧着朦胧的路灯在塑料桌上映出的光亮。

    说好了酒只是助兴,又食言了。

    她说的话本来也当不得真。

    其实吧,主要怪陆昌言。

    那个神经病好像眼抽抽了一样,老往她这边看。

    一看,她就想找点东西喝。

    也不是为了缓解尴尬。

    就是渴。

    人眼神一过来就自动触发寻水机制。

    可惜手边没有饮料也没有水,只有新鲜二锅头和果茶兑出来的产物。

    喝得太急,酒的辛辣混着清甜,火星带冒烟的一下就滚到了胃。

    就连嗓子眼儿都是燥热的。

    “喝这么急,”陆昌言轻蹙了下眉,拧开一瓶水递过来,“不晕才怪。”

    刚刚她就不在旁边,原来是去买水去了。

    烤炉这时候也中场休息了,是不是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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