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刚染红宿舍窗帘，WiFi已经缩进被窝。连续七天入夜在地狱加班，让她眼下挂了层淡青色。手机显示19:45，离契约生效还有十五分钟，她盯着腕间暗红发带发呆——这玩意是一个月前柌送的，说是能提高任务效率，但怎么看都像宠物项圈。

    “今晚千万别是血池肉林……”她戳着发带上的猫头徽章，突然被剧烈困意击中。

    失重感消失的瞬间，WiFi差点被声浪掀翻。五光十色的全息广告挤满视野，机械恶魔骑着悬浮摩托从头顶掠过，洒下一串电子传单：

    “孟婆集团提醒您：非法穿越罚款五百年起步！”

    “要命，这月绩效又完了。”她慌忙拍掉肩上的电子罚单，低头看见自己换了身黑色风衣，袖口还绣着彼岸花暗纹。发带上的猫眼石映出身后奇景——数据流汇聚成河，霓虹灯牌在紫黑色天幕下投影出《恶魔练习生》海选广告。

    “学妹？”

    清朗男声穿透嘈杂。马路对面的樱花全息投影下，白莫僅站在一块广告屏前偏过脸，透露出极为错愕的神情。白衬衫被霓虹染成淡紫色，侧脸镀了层柔光，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男主角。

    “白学长？”WiFi小跑过去，皮质高跟踩碎一地光影，“你怎么也……”

    “也被抓来当黑工了？”白莫僅苦笑着展示手腕，那里缠着条发带——除了颜色是月白色，款式和她的一模一样，“我刚躺下想补个觉，睁眼就在这了。”

    “来都来了，一起去逛逛，如何？”白莫僅发出邀请。

    ……

    自动贩卖机发出欢快的电子音。白莫僅弯腰取出两罐地狱限定版可乐，易拉罐上印着孟婆竖起大拇指的Q版头像。

    “说真的，”他递给WiFi一罐，“这地方看着真的像科幻片片场，要不要找找出口？”

    WiFi盯着他手上的发带，那场面真是违和极了。“学长对地狱周边挺熟啊？”

    “上周被迫当了三天向导。”白莫僅拉开易拉罐，气泡涌出的嗤响混着他的轻笑，“有个恶魔让我替他跑腿，结果最后回去的时候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二人沿着数据河往僻静处走。岸边种着一排排形状怪异的“柳树”，白莫僅在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只钢笔，挑开垂落的神经管线，动作熟稔得像是翻开一页页笔记：“小心这些触须，碰到可就麻烦了。”

    霓虹渐暗时，他们拐进条暗巷。血肉与机械拼接的棚户区里，报废的电子眼在污水坑里漂着。白莫僅突然拽住WiFi手腕：“退后！”

    三只机械猎犬从垃圾堆后蹿出，电子眼闪着血红凶光。领头的犬型机器人张开嘴，喉咙里伸出脉冲式激光枪。

    “场面会有些血腥，你躲在我身后。”白莫僅突然将WiFi护到身后。白莫僅踏前半步，钢笔尖弹出寒芒。

    青年修长身影在爆炸光中起落，白衬衫下摆翻飞如蝶。最后一簇火花熄灭时，他转身笑得人畜无害：“没事了，不过……”指尖抹去她颊边飞溅到的血渍，“你脸上沾灰了。”

    穿过锈迹斑斑的铁门，WiFi倒抽冷气。无数半透明茧房悬挂在钢筋骨架上，脐带般的管线连接着人形黑影与头顶霓虹海。

    “这里是非法滞留者的归宿。”白莫僅用鞋尖拨弄空茧，“灵魂被抽成地狱中心城市霓虹永远发光的燃料，真是可怜……”

    WiFi蹲下细看，蛹壳碎片里嵌着半张学生证。照片上的女孩她认识，是上周退学的化学系学姐。

    “怎么会这样？除了我，还有这么多人惨遭恶魔的毒手了……”WiFi盯着那张证件，沉默良久。

    毫无征兆的，角落里一件不知名物体炸裂开，四周瞬间遭受到爆炸带来的冲击，扬起漫天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