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任审神者感叹了一声,站在池塘边上静静的看着。
这座失去了对审神者的信任的本丸,在新的审神者来临后,不看,不听,不问,沉默的把自己当成顺从的机械。
晴朗而清冷的冬日夜晚,审神者口中呼出白气,黑色的毛衣和长款羽绒服,黑色的裤装,黑色的鞋子,发丝也是黑色的,松松的用个素黑的皮筋扎住,在额前散落着遮住能遮挡住的面部,双手揣在兜里仅仅露出半张脸,唇线日常下撇,肤色也并不白皙。
看起来就像个炮灰反派呢。
就这么静静的站着,许久不见她动弹。
“哇——!”鹤丸国永悄无声息的靠近,然后突然大叫出声,这一招他用过多次,审神者也习惯于他只是在身后突然的叫嚷,但这次,伴随着叫声的是一股极大的力气,将这一身纯黑的审神者推进了还没结冰的,冬日里的池塘。
审神者毫无反抗的被推进去,连个水花都没翻起,咚的一声就这么沉底了,湖面上只有点点涟漪扩散开。
“……我们不会推了一袋土豆进去吧?”鹤丸狐疑的探了探头,“小光,怎么没动静啊?”
既然被派来这种审与刀关系之间不会友好的本丸,那审神者当然不能是个普通的菜鸡,所以这个审神者是个特殊的菜鸡,至少不会死的那种。
好好的看月亮想事情的审神者被推到湖里,冰水瞬间浸湿了衣服,挂在身上沉得很,也冻得她一哆嗦,从思维里退出来,有些哭笑不得的在水底活动了一下,慢慢的把自己从泥巴里拔出来,又缓缓的往湖面上走。
其实并不想弄死审神者只想试探一下她的刀剑付丧神显然被现在的情况搞得有点晕头,毕竟谁也想不到她居然就这么顺从的被推进去了啊?
水面轻微晃动,审神者顶着湿淋淋沾了泥的头发脸色青黑(冻的)的从里面走出来,站在岸边上拧了拧衣服袖子,朝在场明显有点惊呆了的两位付丧神点头示意:“失礼了,我要回去换衣服。”然后就拖着一条水痕这么走了。
如同水鬼。
半路碰上了笑面青江,审神者朝他见礼,重复问出她每次见到他都会问的问题:“你能让我见到我想见到的鬼吗?”
答案从来都是不能,外加一点暧昧的话。
回到屋子里把自己扒干净,审神者去冲了热水澡,防止感冒。
说实话,刀剑男士们感觉这个审神者死气沉沉的,就像一具在里面掺入了太多死亡气息的活的身体,感觉非常的奇怪,想让佛刀或者神刀去净化一下的想法从来没断过。
审神者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她的床上有,刃。
而且是那只活泼的鹤。
躲在她被子里不知道干什么。
扔掉浴巾,绕到床的另一侧,进被子躺下关灯一气呵成,鹤丸在黑暗中探出头来,感谢今晚的月光让他不至于当个半瞎,他看到审神者已经闭上眼睛安静的睡了。
“……喂,你不擦干头发,会感冒的哦。”
“不要吵……”审神者闭着眼睛轻轻的说,“我要去见一个人了……”
见谁?梦里见吗?
鹤丸在背后握了握拳,还是伸手去晃她,“擦干头发再睡,我给你擦头发怎么样?是不是吓到了?”
是不是……要发火了?
审神者半睁开眼睛,“鹤先生,为什么打扰我去见那个人?”她的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些不明意味的无力的鼻音。
如同用尽全力却被最柔软的物品给卸了力道,鹤丸看着她的眼睛,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干巴巴的重复:“给你擦头发吧,不然会感冒。”
审神者按亮了灯,从床头柜上找出毛巾,“劳驾。”她递了毛巾过去,很自然的转身,将湿润的长发留给他。
沉默的擦干,然后睡觉。鹤丸不知什么原因占据了审神者的半张床没走,审神者睡姿很好,双腿并拢平躺着,双手搭在腹部肚脐上,一动不动。而他,满心杂乱的睡着后被拉到了审神者的梦里。
是一家三口的温馨日常。
他被安排上朋友的身份,合理的在梦境里安全的从头待到尾。男主人不善言辞,就笑,女主人张罗了一桌好吃的招待他,手艺自然比不上烛台切,但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香。
吃一些……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只是越吃越快越急,那奇异的可以毫无理由的交付所有信任的被无条件包容的温暖,轻易的勾动起作为“心”所积存的所有的贪婪。
天光大亮。
鹤丸国永恍惚睁开眼睛,审神者已经不在床上了,仍然是一身黑衣,在卧室的桌边坐着填写各种文件,烛台切在他身边守着,看到他醒来轻轻松了一口气。
死气沉沉的味道,鹤丸身上也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