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僵硬,头也有些发昏。
“微微。”
宋鹤冕明明已经到了她身边,但声音听上去还是很远,桑时微脑袋嗡鸣大响,脚步虚浮着有些站不稳,幸亏手腕被男人猛地攥住,摇摇欲坠的身子勉强才稳了些。
“赶紧吃点东西。”
宋鹤冕眉头紧蹙,手里握着几块各种口味的巧克力。
从刚开始她什么也不吃,他便有些担心,超出常人的嗅觉和敏锐度,势必让她的身体比正常人造成更多消耗,而且本来就有很严重的低血糖,她不吃不喝,发病的可能性很高。
于是见她迟迟没回来,便赶紧找了过来。
巧克力被囫囵吞下,桑时微意识终于回笼了几分。
“怎么样?”宋鹤冕神色担忧:“撑不住我送你回去吧。”
桑时微摇头。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若是什么都能发现就回去,亏得未免太大了。
“没事,我们先出去吧。”
走到门口,桑时微脚步渐慢:“鹤冕,我想一个人走一走,你去陪狄克吧。”
宋家五子,这么多年就杀出个宋鹤冕,聪明和敏锐度都是顶尖的他,怎会听不出桑时微话里的意思?
只是他深知这丫头的个性,不让她找,她又怎么会甘心。
“那你自己小心。”宋鹤冕忽然给桑时微塞了个小小的电子仪器:“拿着这个。”
桑时微一怔。
“这是什么?”
“一个微型的侵入装置。”宋鹤冕解释:“放在主机周围五百米内,就可以入侵其系统。”
她回过神来,错愕地抬眸:“宋鹤冕你……”
也就是说,只要把这个藏在山顶那栋别墅的门口,她想知道的一切,或许都有希望。
她声音都跟着有些颤抖:“不阻止我……不怕我连累你?”
“宋家护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桑时微心口一沉,她是宋鹤冕带来的女伴,一言一行都牵扯的宋家未来几年的发展,宋鹤冕分明知道她来的目的,却早早准备好了这个电子仪器。
她让他去陪狄克,为的也是让他先牵制住狄克。
这个男人,什么都看得出来,却仍心甘情愿地为她铺好了路。
桑时微深呼吸了几下:“谢谢你鹤冕。”
离开别墅,桑时微一路摸黑前进,因为禁止通行,所以去山顶的别墅一路都没有灯,桑时微不敢走大路,只能从旁边还未开发的山路往上走。
手机昏暗的灯光照着地面,落在她视野范围前半米的角度,直到男人服帖的裤脚落入视野内,吓得她身子狠颤,手机摔在一边。
如果不是被人猛地抓住,差点连人都一起滚下山了。
逼仄的冷意在她耳边炸开,熟悉的男音带着咬牙切齿的讽刺。
“桑小姐对自己的生命,还真是不在乎。”
她也分不清他在说自己摸黑爬山不要命,还是说她孤身一人往狄克的别墅走,不要命了。
她唇瓣扯起一个干瘪的笑意:“那我谢谢顾总的救命之恩。”
黑暗中她只看到面前一个人影:“怎么,顾总这么有兴致,抛下未婚妻独自爬山玩?”
“顾总也没有很惜命嘛。”
女人生硬的嗓音让他火气跳得更盛。
“回去,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现在送到狄克身边。”男人的嗓音在夜色中越发薄凉:“你猜,宋鹤冕会怎么样?”
桑时微不在意自己的名声,被当成小偷也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但她不能连累宋家,想到这里,声音都跟着急切了几分。
“顾裴斯,别……别这样……”
她拿不出可以谈判的筹码,踌躇了半天,带着乞求的嗓音越来越弱。
光线太暗了,桑时微根本看不清男人眼底横生的怒意,翻滚着夜色,像是要将这一切踏平。
顾裴斯心地怒潮翻涌,她就这么在乎他?在乎到平日里半个软字都说不出来的桑时微,此刻居然会求他!
这些天来所有的忍让和自我安慰,成百上千地反噬进心口,将他的小丑作为显得无处遁形。
那双幽深如墨的瞳孔,寒意更重。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
他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更做不到看着白日里还在他面前曲意逢迎的女人,晚上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
国内有势有名的政客富商都在这里,她就这样毫无顾忌地把顾家的颜面往地上踩。
五年前便积攒下来的愤怒,滚成如山的雪球砸在他的理智上。
男人一字一句,有力地将最尖锐的刺扎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