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名字光是放在一起念出来,江妄都能听见电话那头,空气凝固的声音。
“在哪儿。”
寥寥三字,每个字都像是雷鸣的前兆。
“The One。”江妄道:“宋鹤冕在给桑时微挑礼服。”
江妄没有把话说的太明白,顾总自然会懂。这种时候,宋家的人会带着女人来挑礼服,只有一种可能性。
周三那场晚宴,桑时微是宋鹤冕的女伴。
江妄只为顾裴斯感到不值,他为了护下桑时微,几天几夜在办公室加班,一分利润不要还得自掏腰包,最后连晚宴都不去了。
可这位被保护的女主角呢。转头就跟着顾家的死对头,开开心心往火坑里跳。
这种人,哪配顾总付出那么多?
正专心试穿裙子的桑时微,全然没注意到外面已经离开的男人。
天蓝色和藕粉色她都喜欢,一时也不知道该选哪一个。
“那就都带上。”宋鹤冕把金卡递给收银员,眼神仍缱绻地留在桑时微的身上:“到时候前半场穿一套,后半场穿一套。”
桑时微翻了个白眼:“神经,我又不是过去出风头的。”
她巴不得越低调越好。
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顾裴斯的名字,让她莫名打了个冷颤。
“喂。”
男人声线沉稳:“在干什么。”
桑时微心虚的瞄了一眼宋鹤冕,默默地把身子转了过去:“我今天不是请假了么,出来随便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撒谎的时候小动作很多,话也会不自觉便的很多。
顾裴斯眉眼沉了几许,却没拆穿,只是柔声道:“在哪儿,我过去找你,带你吃午饭。”
“不用了,我刚才吃过了。”桑时微赶紧转移话题:“是公司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回来。”
“没有。”
顾裴斯顿了片刻:“只是我很想你。”
桑时微心口塌陷一片,内疚更深。
“那我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嗯。”
电话挂断,桑时微心口闷着一口气,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宋鹤冕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缓步上前:“他早晚会知道的。”
桑时微垂头丧气:“至少现在不行,被他知道了,肯定会阻止我的。”
“微微。”宋鹤冕认真地望着她:“我也可以护住你。”
桑时微默默推了半步,脸上大咧咧地笑起来:“老宋,咱俩别搞那一套,都是好兄弟嘛……”
她说话的时候,宋鹤冕就那样深切望着她,那道炙热的视线在她脸上几乎要烫出个印子。
笑着笑着,笑容就这么僵硬在了脸上。
“老宋……”桑时微也不在敷衍,神色逐渐认真起来:“我这辈子就爱过一个男人,在他身上不知吃了多少亏,男人这种生物不适合我,我也不打算在往坑里跳。”
宋鹤冕也不知怎么了,没了平日里体贴大方的模样,此刻更多的是不甘。
“可你现在还和他住一起。”
桑时微脸色一白。
她还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早上宋鹤冕说过来接她,她专门先打了个车到市中心,才把位置告诉他。
结果还没躲过去。
桑时微刚要解释,转念一想,不对劲。
“干嘛,不要管那么宽哦,我和谁住一起,那是我的决定。”
“我怕你被他欺负。”宋鹤冕笑意勉强:“我不想自己拿命救回来的女人,这样不爱惜自己。”
一个“命”字,让桑时微心口发颤。
她永远记得那个晚上,黑暗中忽然出现的男人将她护在怀里,刺穿胸口的匕首,带着血肉破开的声音,喷了她满脸的血。
她目眦具裂,面前是横贯而过的刀尖,连那把匕首的根部都几乎嵌进宋鹤冕的后背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只是抬手帮她擦去脸上的血。
可他的掌心早就被血浸湿,越抹越花,到最后只能无力地苦笑。
“微微,你快点跑。”
那个晚上,她第一次体会到,一个人在濒死的时候,身体会那么凉。
像是在极寒之夜抱着一块永远融化不了的冰块。
她心里闷的厉害,头顶传来男人放弃的声音。
“行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他说:“如果顾裴斯还敢对不起你,我就那一刀,还在他身上。”
桑时微紧抿着唇。
“老宋。”
“嗯?”
“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你想怎么使唤我都行。”
宋鹤冕苦笑,刚抬起手,想帮她把耳边的碎发整理一下,又听见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