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担架上摔下去,看她狼狈到浑身滚土,看她爬不起来,看她倒在他的脚下。
难道不是更加过瘾么。
为什么要撑着伤成这样的手臂,扶她的担架?
是……
本能么。
就像嫁给顾裴斯的那几年,他沉默寡言地护住她每一次跌倒。
桑时微心里酸涩的厉害。
那股子怼天怼地的气势慢慢收了回去。
车里噤若寒蝉,男人逼仄的嗓音忽地响起。
“你有什么火气冲我来。”
他似乎疼得厉害,说话的尾音都带着粗喘。
“当年的事情,阿沁也是无辜的。你不该把所有问题都扣在她头上。”
桑时微微怔,方才建立的犹豫和感动,七零八落全没了。
她冷笑着昂头。
对着顾裴斯那张白到有些透明的脸颊。
所有委屈堵在喉头,却又舍不得出声。
她怼他的话可以说上三天三夜,但现在,不知道是身体太虚弱,还是心底的无力太深。
不想说了。
反正说了也没用。
她偏过头,死死闭着眼,不想让眼泪流出来。
车里再次陷入寂静,顾裴斯蹙眉看着担架上的女人。
忍了很久才出声。
“桑时微。”
她动也没动。
“桑时微!”
男人加重的音量,仍没得到任何回复。
方才面对残垣断壁时的恐惧,再次细密地爬上顾裴斯的心头。
护士刚把男人的伤口包扎上,嘱咐的话还没出口,就看见男人身子猛地前倾,半蹲在担架旁边。
连带着手里攥着半卷纱布的护士,也被拽了过去。
“她怎么了?”
护士回过神来,手腕被人抓得生疼。
今天真是倒了霉了,遇上这两个祖宗。
她叹了口气,刚要检查,就看担架上的女人幽幽回过头来。
“你朝人家护士发什么火?”
顾裴斯脸色阴沉,眼底深冷如墨。
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来。
“装死好玩?”
桑时微恹恹出声。
“是你非要说这种逼死我的话。”
她眼底只剩心灰意冷后的惨淡。
“我和薄沁反正得死一个。”
“顾裴斯,要么你现在就弄死我,要么,就看看我和薄沁谁的命更硬。”
“桑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