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语乌盈盈的长发被火焰腾起的热浪打翻,在火光冲天的夜色中铺散开来。小身板站得笔直,更显得头上那顶安全帽大得离谱。巴掌大的脸上一双清澈的眼睛,将周遭的一切尽数映入里去,显得湿漉漉的,却坚定又充满灵光。
在穆谨言心目中,穆语就像个玻璃娃娃,捧着都怕摔了,平日跟他泼皮撒起娇来脆生生的,但此刻面对瞬息万变的危急场面,穆语却显得意外的沉着冷毅。
“主持人,我们看到现场火势较大,大火沿外墙一路向上蔓延,目测已经到达27层。据了解,火情发生前,业主正在对大厦外墙进行加固施工作业,由于外部有施工围挡缠绕,所以加速了火势蔓延,目前起火原因尚不明确。”她唇齿干脆、条理清晰地向镜头转述着现场情况。
另一边的女主播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追问,“好的,那么现场扑救情况如何,目前是否发现人员伤亡?”
“现场十八辆消防车正在全力扑救,消防人员已从多处对大火进行阻截,避免火势继续向毗邻建筑蔓延,目前火情已经得到控制!楼内人群还在紧急疏散当中。”
镜头转向大楼背面有序疏散的人流,不多时,又切了回来,“五分钟前我们得到最新消息,救援队已经接到十一名被困施工人员,正在向外撤离。我们会持续关注人员伤亡的情况,主持人!”
由于网络延时,直播画面尚未切回演播厅。
穆语咬唇尽量过滤周遭嘈杂的声音,努力分辨耳机中导播的指示。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玻璃爆破的巨响,人群惊呼起来像沸开的热水,穆语双耳蜂鸣,摘下耳麦闭眼缩了缩脖子。
电视画面被仓皇地切回演播厅,主持人奚蕊坐在主播台后一脸正色,继续有条不紊地播报着年度消防安全的相关信息和画面。
“诶?是爆炸了吗?直播事故?”
“希望人没事。”
“你们听见了吗?记者说里面还有人!”
……
穆谨言的全身血液尽数向四肢流去,脸色一片煞白,他掏出手机还算镇定地去拨穆语的电话,几次都没能接通。
商拯见状心下了然,出于礼貌地表达几句关心,“现场有消防人员把控,令妹应该在相对安全的区域。”
是啊,关心则乱。
穆谨言酒气被吓消了大半,抬头似是有话想对他说,商拯却只瞧了他一眼,便点头认命地挥了挥手,“走吧,我送你过去。”
虽然他非常讨厌计划被打乱这件事。
*****
主播台后,奚蕊趁转播其他画面的间隙,焦急地询问导播穆语的情况,她显然是看到了火情现场的惊魂一幕。
导播这会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哪里有空搭理她,“小赵!转播车就位了,50秒切现场!稿子换了吗?怎么还没显示!”
奚蕊不依不饶,“我问你们话呢!穆语没受伤吧?”
导播终于抬头,瞟了眼返送屏幕里杀气腾腾的奚蕊,“30秒切现场,你看到她不就知道了。”
奚蕊闻言脏话几乎脱口而出,对着正前方的机位竖起中指,随即在“铛”的一声提示音后,瞬间正色,堪称教科书式的表情管理,面对镜头继续严肃、准确地播报起稿件内容。
待画面重新转回穆语那头,她才终于松了口气,画面中的穆语并未受伤,只是鼻头和脸颊被烟灰熏得黑了点,看起来有些狼狈。
现场成功营救出十一名受困施工人员,其中三名重伤、五名轻伤,已全部送往医院救治。
穆语和田七随救护车赶赴医院跟踪伤员情况,转播车则继续留在火情现场收集实时信息。
*****
车内,商拯沉默地打着方向盘,穆谨言还一遍遍回拨着穆语和她同事的电话。
余光瞥见副驾上焦灼的男人,商拯觉得有趣,明知带他去现场找到人的几率微乎其微,也并不安全,但还是带他去了。
他平时从不八卦,也未曾听闻穆谨言提起自己的妹妹,像是保护得很好。但这次合作,似乎对今晚喝趴在酒桌上的那位仁兄相当重要,所以他破天荒地替他做了点背调。
穆谨言心浮气躁无心周旋,吐出口中的浊气,“抱歉商教授,今天耽误你时间了。”
商拯闻言扯了扯嘴角,不甚在意,“不会。”
酒后吹风又受了惊,穆谨言的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得要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妹妹?”
由于火情紧急,电视台并未在转播时标注记者的姓名。
商拯目不斜视,“记者证,上面写了名字。”他想,她应该带了吧?
成年人善意的场面话,倾听者理应得过且过。商拯无法坦诚自己为免被穆谨言拿捏,于是调查了他们一家的事实。
兴许是酒意作祟,穆谨言居然毫无防备地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