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
啪嗒一声,打火机跳动着火焰,他又点了一根烟,面容冰冷,那时候的傅梨从来没有听陈泊舟提起过他的父母,不知道他爸妈那段惨烈的过去,只把这些话当作是对她人格与情感的贬低,她要的不过是同样的付出,而陈泊舟永远把她当成宠物,就连对等的资格都不给她。
感情好像走到了死胡同,怎样绕都找不到一个出口,傅梨看着满地的狼藉,忽然懂得了许多的情绪,电视剧里那些恩爱许久的夫妻,走到了尽头,三言两语的交流竟也成了利剑,原来是她太单纯了,以为有感情就能走到岁月的尽头。
爱陈泊舟吗?
她想她是爱的,而且以后也不会再有一个人能让她这样爱,因为爱所以心疼,所以不忍,可是陈泊舟的性格太难顶了,她就要忍受不了,忍不住要说一些尖锐的话去刺痛陈泊舟的心脏。
可她不想这样,既然已经走到了尽头,为什么不能给彼此留一些体面呢,为什么一定要是鲜血淋漓呢,她不想成为那个说恶言的坏人。
“分手吧,我不爱了。”她嘴巴机械地张开,心脏和嘴唇去往两个方向,陈泊舟抽烟的手停住,狭长的眼睛看过来,傅梨能看到他眼中那种锥心的痛意,希望一切都是梦境,但是都是真的,傅梨是真的想要分手,她用手背捂住眼睛,遮去一些掉落的泪水,“分开吧,我们不合适。”
“不,不可能。”陈泊舟扑过来,傅梨的冷淡与坚决让他害怕,他急切地抚摸傅梨的脸,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像垂死的人在汲取最后一丝温度,“我不会让你离开的,傅梨,你招惹了我,我不会放你走的,要怪就怪你自己招惹了我。”
接下来的日子对两个人来说都难熬,陈泊舟给房子换了锁,无法从里边打开,每天身心更累了,他给傅梨的生活品质提升了个档次,盲目地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贫穷,可傅梨并不买账,用绝食来抵抗。
陈泊舟产生了厌班的心理,如果他去上班,傅梨一整天都不吃东西,如果他不去上班,两个人都得喝西北风,他发现自己斗不过傅梨,爱得多一些的人总是习惯受委屈,他下班回来,就看到傅梨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吃的东西一动不动,“到底要怎样才能乖乖吃饭呢?”
他满身带着雨水的潮气,这样的天气令他厌恶,所有的湿意混着烂透的泥,附着在他单薄的鞋底。
屋子里门窗紧闭,傅梨是想把自己憋死,他把窗户都打开,湿漉漉的雨滴扑到他的脸上,他厌恶地皱起眉头,把那些冷透的食物都丢到垃圾桶里,给傅梨做了一碗面,喂到她的嘴边,“吃一点吧,宝宝。”
傅梨瘦到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唇色苍白,不言不语,像跟父母闹脾气的孩童,在争执的时候,只有爱着的人才会在意对方有没有吃饭,陈泊舟总是在她长久的沉默败下阵来。
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是一场博弈,傅梨会偷偷跟着他,想要从打开的门缝中离开,陈泊舟合上门时,能听见她用力拍门的声音,“陈泊舟,你不能关着我,让我出去,密码到底是什么。”
其实是没有密码的,用的是陈泊舟的指纹解锁,他把准备用来旅游的资金换成了一道门锁,却不想锁住的却是傅梨对他最后一点温情,雨水滴答滴答下个没完,屋内的世界变得很冷,明明开着暖气,可是陈泊舟却觉得自己的温度正在不断地流失,他捧住傅梨的脸,亲吻她蹙起的眉心,呼吸逐渐湍急,傅梨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他,这种事变成了一种恶意的惩罚,一种让傅梨屈服的手段。
后背在隐隐作痛,他在工地的时候,走了神,从楼梯上摔下来,骨骼断裂的痛楚比不上心中的那种憋闷,他咬住了傅梨的舌头和嘴唇,恶狠狠的,像咬住了自己所有的恨意,傅梨承受着他的怒火,没有反抗,像一具死气沉沉的玩偶。
他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吗?囚禁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无力感从疼痛的背部,紧缩的心脏蔓延到全身各处,长久的沉默像箍住他脖颈的绳索,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他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爸爸愿意让妈妈走了。
“你走吧。”他把傅梨推开,冷冷地看着她唇角的血迹,恶劣地用指腹擦抹去,“我们分手了,傅梨,你自由了。”
下一瞬,傅梨就像一只飞出笼子的鸟,扑向大门,她抓着门把手,凹陷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密码是什么?”
陈泊舟的心脏在淌血,但是他诡异地笑起来,窗外的雷声轰鸣,伴着轰炸的闪电,灿烂的白光映在他的脸上,就连唇边的笑意都浓烈得像盛开的纯白花瓣,“520520。”
是什么意思呢,傅梨来不及思考是什么意思,输入密码后,门滴得一声弹开,穿堂的冷风灌入她的袖口,走廊上漆黑一片,她走的是楼梯,奔跑间喉咙进了风,带来刀割一样的疼痛,滂渤的大雨哗啦啦从灰暗的天空落下,她没有穿鞋,不住地往前奔跑,踩踏着污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