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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总是能让人颠倒是非。

    陈泊舟的手掌因为干惯了粗活,有一层厚厚的茧,给傅梨擦眼泪的时候,在她的脸上留下粗糙的红痕。

    傅梨低着头,呆呆地看着地上被她踩弯了的青草,她没有说这已经是全部的出版社了,有头有脸的,没头没脸的,有希望的,没希望的,她都投了,结果都是一样的,拒绝,拒绝,拒绝,出版成了一种痴心妄想,隔行如隔山,陈泊舟不是行内人,他是不会懂的。

    陈泊舟一直都觉得她写得很好,觉得她做什么都很棒,这是来自情人之间的滤镜,可读者和市场并不买账,傅梨认清了现实,知道是自己写得太差劲,她把脸埋在陈泊舟的胸前,急切地跟他说,“我不想再写了,我以后出去工作吧,我们可以存点钱,到时候去远一点的地方玩。”

    他们在一起的这半年,还没走出过A市呢,没钱是最大的元凶,带来种种的问题,陈泊舟为了保障傅梨较为舒适的生活,常常都是月光,额外的存款成了天方夜谭,但傅梨从来不敢提及任何额外的需求,因为她只要一提,就等于把陈泊舟逼死,他一定会拼尽一切去做到,所以她希望自己也能为两人的生活出出力,否则她宁愿自己没有开口。

    傅梨想到这里,忍不住握住陈泊舟的手,被泪水洗过的眼睛倒映着陈泊舟的影子,“我不想你太辛苦。”

    回应她的是男人冰冷的指尖,陈泊舟捧着她的脸,问她想去哪儿,“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这边有,你想去哪,你想好了,做好了攻略,我休假的时候带你去。”

    这是委婉地拒绝她出去工作的意思,傅梨知道,她看着爱人年轻的脸,陈泊舟并没有比她大多少,可是已经在社会上艰难求生多年。

    他无父无母,什么都要自己做,现在自己来了,并没有让他过得更好,而是让他过得更加辛苦,他的身体劳损得很厉害,夏天的时候皮肤被海风刮到皲裂,而自己在做什么呢,享受他所有的劳动成果,在房间里吹着空调,穿着陈泊舟买的某牌最新款的裙子,吃着他买的贵价吃食,却因为焦虑的情绪,写出了一堆狗屎。

    傅梨的眼神逐渐冷下来,像是喷涌的岩浆遇到了冰冷的海水,逐渐跌到了冰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陈泊舟开始无法沟通,她垂着脑袋,不再去看陈泊舟的眼睛,“回去吧。”

    冷战是悄无声息的,爱人间总有敏感的直觉,陈泊舟知道她生气了,但是不来哄她,因为这件事不可退却,一旦后退,傅梨就会像他妈妈那样飞得很远很远,他是不能放傅梨走的,他无法接受失去傅梨的人生,那跟大脑死亡没有任何的区别。

    傅梨的沉默成了一把利剑,陈泊舟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很快就自我恢复,可这种沉默持续了一周,在这期间,不论他如何示好求饶,傅梨都是冷感的,她静静地看着他的卑微示弱,只问他,“我能出去吗?你能放我出去工作吗?”

    如果陈泊舟回答不能,这样的沉默就会持续下去,他们也会有缠.绵的时刻,大多数都是陈泊舟强势的发.泄,傅梨并不动.情,吃痛的眼泪扑簌而下,搅得陈泊舟心烦意燥,一边动一边亲吻她红透的眼睛,忍不住求她。

    “傅梨,你理一理我,宝贝,求求你了,宝贝,宝宝,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很卑鄙,在这样哭求的时候,动作却更为凶狠,将傅梨叮到天上去,呼.吸破碎,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的手掌掌着傅梨潮.红的脸,咬.住她的舌根。双方无声的坚持,最后都是陈泊舟败下阵来,没有办法,爱得多的人总是很容易服软,他渴望得到傅梨的一个亲吻,一个微笑,甚至一个关心的字句,可是傅梨都没有给他。

    长达一个月的冷暴力,到最后一天的时候,他把他们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所有东西都砸得稀巴烂,粗粝的虎口抵住傅梨的下颌,明明是强势的一方,可他却是猩红一片的眼睛,哭求的姿态,反复地问傅梨,“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一定要离开我呢?”

    “陈泊舟,放我出去吧。”傅梨冷静许多,她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我是个人,不是你圈养的鸟,我也可以去工作,我不想你太累了,你能明白吗?你每天这样辛苦,让我感觉自己是个废人,我不是不爱你了,是我不想你每天这么累,没必要啊,我也可以吃苦,我也可以为你付出的。”

    “不行。”陈泊舟的态度很坚决,他有一种傅梨无法理解的执拗,神色诡谲难辨,像是陷入了经久弥新的梦魇当中,歪着头,很轻很轻地笑了,“不,不是的,傅梨你不是爱我,你是想逃走而已,你觉得我给你的生活不好,你想要逃走,回去过你的大小姐生活。”

    “你们这种人,我都知道的。”

    他松开傅梨,背靠着出租屋小小的流水台,慢条斯理地抽烟,丝雾般的廉价香烟舒缓了他心脏的疼痛,理智被经久不散的梦魇剥夺,从父亲的经历,他反复窥见了自己未来的命运,用尖锐的言语武装起自己的脆弱。

    “像你们这样的大小姐,又会对什么人付出真心,不过是贪新鲜玩玩罢了,之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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