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心思全系在姜延川身上,也未深思蒙逸突然送来轮椅的用意。
此刻细想,顿觉蹊跷。
若他只为演出体贴,昨日就该送来,为何偏生在姜延川守在府门外时才送来?
莫非……他已得知姜延川来访之事,心生猜忌,特意借此试探?
那此刻遣花影出去回绝,岂不正坐实了姜延川此行与她有关……
她暗自懊恼,想唤回花影,可抬眼望去,哪还有那丫头的身影。
汪怀亦解开昨日包扎的纱布,正要上药,见她眉间深锁,面色凝重,手上动作一顿,惶恐道:“可是下官手重,弄疼了王妃?”
骆清欢回过神,自知失态,连忙掩饰:“与你无关,只是听闻王爷胃疾发作,心中忧虑。”
汪怀亦顿时了然,面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笑意。
她轻柔地为伤处敷药,温声宽慰:“王爷这是老毛病了,王妃不必过分担忧。”
“往日胃疾发作,王爷仍会强撑着上朝。”她一边缠绕新纱布,一边续道,“听霍府医说,这次是因王爷未遵医嘱,多食了辛辣之物,才导致胃痛加剧,引发高热……”
骆清欢怔住,汪怀亦之后的话语,她一句都未听进耳中。
难怪昨日蒙逸只拣清淡的用,偏她不知情,还为他夹了那么多辛辣的菜式……
本是想演好恩爱的戏码,反倒害他病了这一场。
待他痊愈后,该不会要将这笔账算在她头上吧?
汪怀亦包扎完毕,抬头见她神色更显惶然,忙补充道:“王妃放心,今早王爷高热已退,胃痛也缓和了许多。霍府医说了,只要按时服药,饮食清淡,不日便可痊愈。”
骆清欢默然颔首,心下已有计较。
与其坐等蒙逸病愈后追究,不如主动前去赔罪,兴许他见她态度诚恳,就不再计较了。
此行正好也可试探他对姜延川之事的知晓程度,若他已然察觉,她也能及时解释,免得日后陷入被动。
打定主意后,花影刚好回来。
她立即命花影推着轮椅前往蒙逸所居的镜心居。
二人行至院中,正遇见方嬷嬷从蒙逸房中退出,骆清欢急忙示意花影加快速度。
方嬷嬷刚轻手合上房门,转身就看到骆清欢已在她面前。
“见过王妃。”她恭敬行礼,随即禀道,“王爷方才服过药,已经歇下了,王妃不如改日再来?”
骆清欢失落地望了眼紧闭的房门,正要吩咐花影推她离开,屋内却传来一声虚弱的嗓音:“还未歇下,进来吧。”
方嬷嬷一怔,不可置信地回望房门。
方才二公子和三小姐来探病时,王爷可不是这般态度!
他明明说自己精神不济,无心接待,只叫她出来将人打发回去。
这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怎的就变了?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架轮椅上,忽然心领神会。
今早王爷高热刚退,神智才稍清明些,便急着命人给王妃送去轮椅,原来竟是为了方便王妃前来探望。
难怪方才要将弟弟妹妹打发走,若留他们在房中,王妃来了,如何能说体己话。
方嬷嬷抿唇轻笑,连忙上前将骆清欢从轮椅上扶起,满面慈爱地搀着她走进内室。
不远处的床榻上,蒙逸已靠着软枕坐起身。
他望来的目光不似往日那般锐利逼人,清隽的面容笼着一层病中特有的憔悴。
骆清欢心头愧疚更甚,跛着脚行至榻边,正要开口请罪,却见他轻拍身侧榻沿,嗓音低哑:“坐过来。”
骆清欢从这三个字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又看他苍白的面容上平静无波,不由心生怯意。
让她坐近些,莫不是为了方便找她算账?
她正要婉拒,又听蒙逸低咳一声:“不肯过来,是怕过了病气?”
“自然不是!”她急着否认,不由向前迈了两步。
脚踝处骤然传来刺痛,她身子一歪,直直朝床榻栽去。
眼看就要跌入蒙逸怀中,她慌乱地在空中抓挠,妄图抓住什么来支撑住下坠的身体。
可不等她多想,整个人便已撞进蒙逸怀里,双手还不偏不倚地按在他胸膛之上。
男子的胸膛,原来竟是这般又软又硬的触感……
方嬷嬷瞧得真切,王妃栽倒的瞬间,王爷非但没躲,反而伸手相护。
她会心一笑,悄悄挥手屏退了屋内的侍从。
骆清欢慌忙从蒙逸身上撑起,见他脸色较先前更显苍白,眉宇间也似染上一层痛苦之色,心中愈发惶恐。
“我、我真不是有意的。”她急急挪到榻沿,连连摆手。
蒙逸不动声色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