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给她台阶
    另一边,梁泊舟正趴在榻边,眼睫低垂,指尖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敲着床沿。

    他独自在房中待了一上午,又倦又饿,百无聊赖,此刻竟开始后悔昨日对骆清欢的态度过于强硬了。

    若当时他能多几分耐心,温言劝慰几句,以骆清欢的性子,未必不能体谅他的难处。

    那样她就不会赌气要和离,晋阳王也没有借口将她带走,更不至于将他打成这般模样。

    骆清欢那张绝美清冷的脸,一次次在他眼前浮现。

    他重重叹了一声,只盼晋阳王昨日所为不过是借题发挥,意在打压宁国公的气焰,可千万不要一时兴起,真对骆清欢动了什么心思。

    他指节叩击木沿的节奏不自觉加快,面上也逐渐染上几分烦躁。

    正当他心绪纷乱之际,房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他抬头,就看到姜锦念满面寒霜地闯了进来。

    他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放缓声音问道:“这是怎么了?莫非母亲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你生气了?”

    “你早就知道了吧!”姜锦念连声音都带着颤,“说什么绝不让我受委屈,全是骗人的!我才过门一日,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辱我!”

    梁泊舟本就纷乱的思绪愈发雪上加霜,骆清欢的事尚未理清,姜锦念这边又起了风波。

    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却丝毫不敢对姜锦念摆脸色。

    姜锦念的父亲是权势正盛的宁国公,上头还有三个将她视若珍宝的兄长,若真让她受了委屈,挨顿打都是轻的,就此断送了仕途才是万劫不复。

    他按下心头涌动的不耐,挤出温和的语调:“这话从何说起?能娶你进门,侯府上下皆感荣耀,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会舍得欺辱你?”

    姜锦念冷嗤一声,将憋了满腹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天不亮就将我叫去是心疼我?还是明着讨好我,暗着算计我,叫心疼我?”

    梁泊舟眉头紧锁,尚未理清她话中深意,她又连珠炮似地愤然道:

    “若是不愿让我掌家,不提便是!既要充好人,又舍不得实权,丢给我一把空库房的钥匙,便想叫我打理这侯府上下几十口人的吃穿用度!你管这叫心疼?”

    梁泊舟恍然,终于明白她怒从何来。

    他不禁想起自己初次见到库房情景时的模样,那时的震惊与不甘,与眼前的姜锦念如出一辙。

    他无奈地牵了牵嘴角:“掌家之事,并非如你所想。库房空虚是实情,却并非母亲有意拿捏,而是侯府……确实已无多少积蓄可管。”

    “梁泊舟,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姜锦念扬眉,目光讥诮地扫过房中陈设,“若真如你所说,你这满屋的奢华从何而来?平日一掷千金的做派,又靠什么支撑?”

    “这不是有骆清欢嘛。”梁泊舟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她每月都会准时送来绸缎庄最新、最贵的布料,她乡下庄子里产的粮蔬美酒也从不间断。”

    他眼风掠过多宝架上的珍品,轻笑一声,“至于这些字画古玩……不过是我随口一提,她便想方设法为我寻了过来。”

    姜锦念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愈发阴沉,只当梁泊舟这番话是为了搪塞她而编造的谎言。

    “母亲房中的陈设也极尽奢华,难道也都是骆清欢特意寻来的?”

    梁泊舟朝多宝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架子就这么大,有了新的,旧的自然就送到府中各院去了。”

    姜锦念眉间仍凝着疑云,显然不信他这番说辞。

    偌大的一个侯府,怎么可能全靠骆清欢在养活。

    “你休要诓我!就算骆清欢时常送些东西来,也不过是锦上添花。难道没了她送的东西,侯府的库房里竟连一石存粮都没有吗?”

    这话直戳侯府痛处,梁泊舟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眸光一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锦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难堪,片刻后重新挤出一抹苦笑:

    “为了迎娶你过门,侯府上下不敢有丝毫怠慢,早在婚期前数月就开始筹备,一应婚仪用品皆按最高规格置办,宴请宾客的菜肴更是请了数位名厨反复试菜……”

    他悄悄打量姜锦念的神色,故意将叹息声放得又重又长。

    “如今我与父亲在朝中皆无实职,俸禄微薄,远不能与其他府邸相比。为了这场婚事,侯府几乎倾尽所有,这才导致库房空虚至此,连一石存粮都未能留下。”

    姜锦念见他神色哀戚,叹息连连,心下不由信了七八分。

    怒意渐消之际,却猛地意识到她还是上了当。

    原以为嫁进的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勋贵之家,谁承想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空壳子!

    她越想越委屈,泪珠儿扑簌簌往下掉。

    “说什么疼我爱我……如今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更别说几日后的归宁了。别人家女儿回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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