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拐进的那条羊肠小道。
小道通往一片茂密的竹林。沈南笙拉着他走进去,见里头有块挺大的平滑的石墩,便先坐了上去,再拉着赵北执面朝着自己,坐到了他的腿上。
这样的姿势,有些过分的亲昵,赵北执脸上微微发烫。
沈南笙接过他手里的水放到一旁,拉着他的手环住自己脖颈,又揽紧他的腰,微微抬头,顾忌着他脸上的伤妆,只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很温柔地看着他,问:“宝宝,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赵北执垂下了眼睛,不敢去看他。
“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吗?”沈南笙抱着他轻轻晃了晃,哄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吧,你不是福阿满,你有我!赵北执,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对不对?”
赵北执依旧低着头,没有讲话。
沈南笙捏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有我的意思,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找沈南笙,有沈南笙在,你什么都不用害怕的。你不相信沈南笙吗?”
赵北执马上摇头:“没有!”
“那既然相信沈南笙,能告诉他,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吗?”
赵北执眼神躲闪,又想低头,沈南笙手上用了点力,眼神有点严肃地看着他:“赵北执,信任不是嘴巴说一说的,彼此坦诚是信任的第一步,虽然我并不想勉强你告诉我,你不想说的事,我也可以等,慢慢等,但是我会担心,会着急,会胡思乱想,也会害怕。”
“害怕?”赵北执傻傻地重复道。
“嗯,害怕!害怕你遇到了我不知道的事情,独自面对,受到伤害,而我却一无所知,我想保护你,我说过的,你以后就是我沈南笙的宝宝了,沈南笙的宝宝,沈南笙要疼着,宠着,不能受到一点伤害。”沈南笙捏了捏他的下巴,“要做沈南笙的宝宝吗?”
赵北执眼眶泛红:“要!”
沈南笙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现在,告诉我,沈南笙的宝宝怎么了?为什么跑出来了?是拍戏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了吗?”
赵北执摇了摇头,过了好半晌,才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轻声说道:“我害怕。”
“害怕?”沈南笙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怕什么?”
赵北执顿了顿,语气艰涩:“福阿满...一会要被绑起来。”
“嗯?”
“小时候,他们也经常把我绑起来。”
沈南笙心口猛地一窒,清晰的痛感涌了上来,他收紧了手臂,轻轻“嗯”了一声。
“关在小黑屋里,他们把我绑在床上,我很害怕,我每次都会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喊到嗓子发不出声音,手腕磨出血,也停止不下来,”赵北执控制不住地往沈南笙怀里缩了缩,声音发闷,“其实我知道哭喊没有用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只有大喊大叫,才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手腕破了痛了,才觉得自己还是清醒的,要不然心里的害怕好像能把人逼疯。”
他伸出了手腕,凑到沈南笙跟前,沈南笙这才注意到,他两只手腕内侧各有一道淡色的疤。
沈南笙轻轻摸了摸那两道疤,轻声问:“还疼吗?”
赵北执低头看着他,说“早就不疼了”,可沈南笙却觉得疼得不行了,他喉头攒动,轻轻吻上赵北执的手腕,嘴唇轻轻摩挲着那道疤。
赵北执觉得被沈南笙亲吻的那道疤,又痒又热,让他心口又酸又胀:“沈南笙,你...你不用可怜我的,我,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值得可怜。”
“赵北执,不是可怜,是心疼,”沈南笙抬眸看他,眼底涌起浓得化不开的情绪,他拉着赵北执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疼得都要裂开了。”
赵北执有些无措地揉了揉他的心口:“我其实已经没事了,真的,彦文说我对过去的阴影,已经很有一套自己的调节体系了,唯一可能不太好的地方,就是对有些场景会有应激反应。”
“应激反应?”
“一会...他们要把我绑起来。”赵北执每一次提起‘绑’这个字,都会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福阿满一会要被绑起来,我..我不行。”
沈南笙哑声问:“会失控是吗?”
“嗯,”赵北执点头,眼睛里的恐惧像是有些控制不住,“不能被绑,会喘不过来气,会控制不住地大叫,会不停地挣扎,手腕破了也不会停,停不下来。”
沈南笙的心已经被捅烂了,疼得他微微闭了闭眼,他摸了摸赵北执的脸:“那就不绑,有我沈南笙在,这一辈子,谁都别想再绑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