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楼,正好看见前台小姑娘往竹竿上晾被单,他放下行李,搭了把手后,把钥匙还了就算退房了,顺便问了一下可以吃早饭的地方。
他按小姑娘指的方向,在路口处找到了一间早点铺子,铺子是露天的,煤炉正噗噗冒热气,笼屉掀开的刹那,白菜猪肉馅的香气裹着白雾扑来。
他坐在小马扎上,要了白粥和包子,两个烫嘴的包子下肚,空了半宿的胃才算落了底。
八点四十五分,他站在车站斑驳的站牌下,等着人来接。
阳光漫过肩头时,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开着拖拉机停在跟前,探出头问:“是赵老师不?”
他还有些状况外地点了点头,直到坐上了拖拉机,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十来分钟,骨头缝里都透着麻,他才慢慢有了些实感——他就要见到沈南笙了。
距离上次试镜时那场吻戏已经过去快一周了,理智告诉他别多想,心里却忍不住揣着点渺茫的期待:这一次,是不是沈南笙推荐的他?
等到了八里村小学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学校大院子里搭了大锅灶,饭香飘了很远,一个穿着长袖羽绒夹克的年轻人捧着个大碗站在门口一边吃饭一边张望,看到他时,热情地挥着筷子招了招手:“赵老师!”
赵北执跳下了拖拉机,觉得身上都快被颠散架了,却丝毫没有表现出不适,但是听到“赵老师”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楞了楞,他有些局促地弯腰打招呼:“你好,我是赵北执。”
那个年轻人把筷子搁在碗沿,朝他伸手:“你好,我是马俊,安导的助理。”
赵北执礼貌握手。
马俊跟他解释道:“安导去村子里拍戏了,让我接你。路上颠坏了吧?”
赵北执浅笑着应道:“还行。”
“饿了吧?走...走..”马俊领着他往里走:“先吃饭。”
院子里零零散散坐了很多人,有工作人员,也有一些应该是学校的学生,赵北执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沈南笙。
他也没有刻意去打听,跟着马俊后面,去盛了饭。菜用大盆装着摆在长条桌上,绿油油的青菜混着酱色的炖肉,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这儿条件艰苦,你就随便凑合着吃点。”
赵北执确实饿了,也不客气,吃了一大碗饭和菜。
吃完饭,马俊领着他去了村部给他们临时腾出的住所,一溜烟小平房,每间房都放了两三张上下铺,马俊领他去了其中一间,屋子里没有人,他指了指靠里面的一张上铺:“你睡我上边吧,条件艰苦,克服克服哈。”
赵北执觉得马俊对自己应该是有些误解,他虽然看上去可能有点瘦弱吧,但其实是很能吃苦的,毕竟他早就吃习惯了。但是他也不好解释什么,只笑着表达了感谢。
马俊找了剧本递给了赵北执:“安导让你先看看剧本,下午三点的时候去找他一趟。”
赵北执很郑重地接过完整版的剧本,问:“请问下午去哪里找安导?”
“就刚刚吃饭的那个学校院子里,下午他们在那边拍戏。”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那...”马俊搓了搓手,“那赵老师,你先收拾着,我去前面还有事。”
“好,你先忙。”
等马俊走了,赵北执却没什么可收拾的,因为这房间除了床铺和角落处放了一个破旧的大木箱子,大木箱上放了一些洗漱用品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他把自己的洗漱用品也放到了木箱上,衣服就还放在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把箱子推到了角落放好。
他环视了一圈,连张板凳都没有,他一身灰,也不好坐到床上去,就又把行李箱放平,自己坐了上去,开始看剧本。
他看得很认真,拿着红笔圈圈画画,等到他抬起头看一眼手机,才发现时间快到了。
他赶紧起身去学校。
村部离学校并不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脚程,赵北执记得路,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个落后到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路上偶尔碰到两三个村民,都会有些憨厚腼腆地冲他笑一笑。
他到学校的时候,那里正在进行拍摄,他静悄悄走到了架着摄像机的教室后门,一眼便看见了沈南笙,心里莫名被抓了一下,不过是一周没见,他好像又瘦了点,不知道是不是角色需要。
他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衣,袖子卷到手肘处,指尖夹着一截白色的粉笔,皱着眉头正在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
从赵北执的角度,只能看到沈南笙的侧脸,那是他在无数个深夜对着屏幕描摹过的轮廓...
赵北执站在角落里,默默观察着沈南笙,阳光从木格窗斜斜切进来,在他鼻梁投下淡影——这与他上次见时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