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座位里昏昏欲睡时,突然想起来,那花的香味和之前赵北执开的那辆车里的香薰味很像。
她倏地转头看向沈南笙...花还被他抱在手上...
孙雯雯心里有些莫名怪异的感觉...
等到下了车,她还在那琢磨,像这种底下托盘带水的花是带不上飞机的,要不要找个机场快递,保鲜寄回北京?就看到沈南笙径直走到了垃圾桶旁边,毫不犹豫地将那束花丢了进去!?
机舱外,云层翻涌着掠过,流走的光影落在沈南笙的肩上,衬得他侧脸有些落寞。
他说不上失望,不过是看得顺眼了一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只是有些好笑赵北执的判断,无论如何,在这个圈子里,他自认自己的“大腿”总该是比谢天乐的要粗一点的。
他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思绪,觉得这样想的自己其实挺没品的...
他闭上了眼睛,靠进了椅背里,决定把这个连插曲都算不上的事,彻底丢尽记忆的废纸堆里。
沈南笙不知道的是,赵北执其实赶来送机了,远远地瞧着他把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
那是他昨天跑了大半个城市的花店才找到的木茼蒿。当初孙雯雯随口问过他车载香薰的味道,他便以为是沈南笙喜欢的。
今天特意托朱杨洋带到剧组作为杀青捧花献给沈南笙。
此刻,他默默走到那个垃圾桶边,小心翼翼地捡起了那束花,想起了买花时,店员的调侃:“长得这么帅,还需要暗恋啊?”
他那时才知道,这花的花语:期待爱情和暗恋。
其实不适合他的,更不适合送给沈南笙。
他只是暗恋,却没有期待爱情,从没有...
他真的从没有抱过这样的期待...
他今天上午被冯苗苗拖去见她导师了,虽然他认为自己即便有问题,也应该去看精神科,而不是看心理医生,但毕竟是之前就答应好的,不好失信于人。
冯苗苗的导师叫彦文,英文名叫Wendy,是国内顶尖的心理学专家。
她看上去很年轻,气质沉静,讲话时的声音有一种让人放松的温柔,也许心理医生都是这样具有亲和力的。
见面的地方是冯苗苗实习的心理诊所,彦文是被邀请来坐诊的专家。
她特意把上午的时间留给了赵北执,这让赵北执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而全程都尽量配合。
彦文先和他闲聊了几句,可话题总也深入不下去。
她渐渐发现,和这个人对话,很难得到真正想探寻的答案。他表现得温和配合,应答间也透着坦诚,可彦文能感觉到,他心里像隔着一层薄雾,始终不肯把真实的褶皱摊开。
这或许并非刻意隐瞒——更像是潜意识里早已筑起一道围墙。
那些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自我保护,让他习惯了对真实感受视而不见。
一颗连自己都看不透的心,又能向谁清晰地倾诉呢?
彦文对这类情形并不陌生,有些心防,靠寻常交谈终究难以穿透。
她指尖在记录本边缘轻轻点了点,语速放得更缓,语气里带着审慎的温柔:“我想给你做一次催眠治疗,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赵北执眨了眨眼,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那点细微的动作里藏着迟疑。
思忖片刻,他没直接应承,也没拒绝,反倒抬眼看向她,声音里带点若有似无的试探:“我看过一本小说,叫《百分之七溶液》。”
彦文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唇边漫开浅淡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那....你会不会像福尔摩斯对弗洛伊德那样,愿意给我一个窥探你心灵的机会呢?”
赵北执沉默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可十五分钟后,催眠仍未成功,彦文刻意带着点挫败的笑意:“赵先生,或许得借助一点药物,你介意吗?”
赵北执不想让对方在自己这里有碰壁的挫败感,点头应道:“可以。”
这次催眠很成功,不到五分钟,赵北执已经躺在那里闭上了眼睛。
催眠室的光线调得很暗,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漏出暖黄的光。彦文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缓慢地漫过来:“现在,试着放松你的肩膀...你来到了一个空房间,想象一下,这个房间里,除了你,还有谁?”
“没有别人。”
“再仔细看看,”彦文停顿一下,“一个人都没有吗?”
“本来有的,不过,现在都没有了。”
“那本来在的人,他们去哪了?”
赵北执的睫毛颤了颤,忽然,指节骤然绷紧,指腹掐进掌心,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没事了...”彦文的声音放得更轻,像羽毛扫过心尖,“那些让你害怕的,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