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耳当然不会跟他计较这种小事,笑着招呼他坐自己旁边。
他刚坐下,另外两个人就跟他打招呼,虽然不太熟悉,倒也认识。
一个是齐耳的学生—秦奋。
齐耳是北影的客座教授,不过只是挂名的,偶尔去讲个公开课,从来不收学生的,但是,却破例收了秦奋。
而且不是学校层面上的师生,是以私人名义收的,类似于关门弟子那种。
秦奋是个非常有才华的新生代导演,在大学期间就拍了几部挺火的网剧。很有想法,又能迎合市场,齐耳很欣赏他。
秦奋旁边坐的是他的死党陆宇昊,是一名演员,长得挺漂亮的,男生女相,却不阴柔,显得很阳光。他男团出道,后来团体解散,开始演戏,就是一直不温不火,勉强算个三四线,不过家里条件好,人也干净,演戏纯粹是为了兴趣,之前和沈南笙拍过电影,只是两个人并没有对手戏。
他这段时间正好也在横店拍戏,就被秦奋喊来了。
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随意聊天,气氛逐渐活络起来。
沈南笙平时很少在外面喝酒,今天倒是喝了好几杯。
齐耳点了一支烟,问他:“在拍安宝明的戏?”
“给安导帮个小忙,客串了个小角色。”
“那你不能厚此薄彼啊,也得给我帮帮忙。”齐耳叼着烟,没有玩笑的意思,说得一本正经。
沈南笙很有些为难地笑了笑,今天这场饭局的起因就是齐耳想找他拍一部电影,按说以齐耳的名头和他们的关系,他是不会推辞的。
但是,齐耳这次拍的电影题材比较敏感,是部同性题材的电影...
谢天乐敏锐捕捉到沈南笙的迟疑,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劝道:“南哥,你可是从小看着我长大,你就是我亲哥,这事你可得给我个面子。”
“滚!少跟我这儿贫,”沈南笙笑骂道:“我可不是谢天戈,没工夫看你长大。再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投资人啊。”
“你投资?”沈南笙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我更不能接了。”
谢天乐哀嚎一声:“南哥,你不能这样对我!”
谢天乐是个标准的富二代,常年混迹娱乐圈,乐于包养各类大小明星,没事也喜欢投资一些电影电视,不过,赚得少,亏得多。
不过,他们家倒是无所谓的,反正也不指望他继承家业,只要少爷高兴,爱咋混咋混。
“南哥,我这次可给我哥下了军令状了,这次要是还不成功,就要被他送出国去学什么劳什子金融学,我哪是那块料,”他亲自给沈南笙倒了杯酒,“南哥,我这好不容易搭上了耳导这艘大船,我还准备一战成名,让我哥刮目相看呢,你帮帮忙呗。”
“投这部电影,怕是赚不到钱吧。”
“我可没那么肤浅,我不是冲着赚钱来的,我是指着它拿奖呢。”谢天乐看向齐耳,“耳导,您说是不是?”
齐耳的影片向来个人风格浓郁,总是喜欢用独特的叙事手法,探讨人性的幽微之处。
沈南笙是很喜欢这种风格的,他也深知齐耳是个有野心的导演。
显然,国内的奖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这一次是想在国际影坛上展露头角。
齐耳深吸了口烟,烟头明灭见,他目光灼灼地直直看着沈南笙,神情郑重:“南笙,我想拍一部中国风的《断背山》。在我心中,沈砚之这个角色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非你莫属。”
齐耳吐出一口烟圈:“当然,我并不想勉强你。如果你不接受沈砚之这个人,你是演不好他的。”
一直没说话的秦奋突然插嘴问了句:“沈老师看过剧本了吗?”
沈南笙摇了摇头。
“那沈老师为什么要拒绝?就因为是同性题材吗?”
他话问得直白,眼神也直白,带着属于导演的那种审视。
这话问得冒昧且冒犯,齐耳刚准备打个圆场,就听沈南笙说:“的确有这个原因,毕竟现在国内的大环境在这,拍这种题材对我本身的发展...”他顿了顿,很浅地勾了勾唇角,“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我以为沈老师是热爱电影的人,而不是那种会权衡利弊的人。”
“那是你以为,”沈南笙直视着他,“我沈南笙做人做事,从不会管别人是怎么以为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齐耳有些暗恼,秦奋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讲话不晓得转圜,正不知道怎么开口缓和一下。
就听陆宇昊突然开口,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嗔怪道:“秦奋,你这样对我偶像说话,很没有礼貌耶。快道歉,要不然我可不理你了。”
秦奋顺着台阶,笑着赔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这个剧本真的很不错,在我心目中,只有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