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这样厉害的女子？那，那是不是该正经的办一场婚事？”王氏道。
顾昌勇也点点头，“应该的。既然她人在东宫，不若就请太子保媒……”
没说完，忽然想起沈玉薇还在屋里，顿了顿，道：“那沈氏，该如何处置？”
这语气，仿佛她只是个物件儿。
沈玉薇看着那几乎凝固的血迹，听着他们理所当然毫无顾忌的议论，唇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便听顾昀成道：“她是商户出身，本也没资格做我的正妻。不过念着她也为我守了三年，便在外书房给她安排一个通房的伺候。将来若诞下子嗣，再抬进内院来。”
贬妻为妾，哦，不是，贬妻为奴。
不仅要她伺候，还要她生子。最后再施舍般地给她一个卑贱的身份。
哈哈。
顾昀成，你竟然比上一世，更无耻！更可恶！更让她……恨不能将其挫骨扬灰！
她平静地抬起头，看着床上那个她曾真正想过托付终生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夫君可否与我和离？”
这是她给自己从前惦念的那份情感，最后一点儿的希冀。
然后，她就看见顾昀成深深地皱了眉，“你在胡说什么？”
王氏更加不满：“沈氏，成儿能留在你在府里，已是天大的恩典。你一个商户女，能做他的房中人，可是你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你可别不识好歹！”
沈玉薇抬目，看向房内面目丑陋的顾家人，轻嗤一声，然后缓缓说道：“我不同意。”
“沈氏！”王氏彻底怒了，看向沈玉薇，“这事儿还轮不到你做主！来人，先把大娘子关去祠堂，等她想清楚了再放她出来！”
“不许动我们娘子！”
碧兰和白芷冲上来，却被打倒在地！
仆妇们发了狠地将沈玉薇拽出去，她再次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凄哀可笑地闭眼——居然又是这样。老天爷，难道位卑之人，就真的连反抗都是奢侈吗？
她嘴唇发颤，如坠冰窟。
忽然，有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她的胳膊，温和又有力地将她拉了起来。
她睁开眼，便瞧见了那一片冰天雪地里，桃花眸含笑风流，似春意，掠过她的苍白世界。
“我像是来的不巧？”
谢流峥将沈玉薇挡在了身后，笑着看向面前听到动静出屋来的侯府一众，“贵府好像在……唱大戏？”
众人一惊，没想到他一个外男居然就这么闯入了侯府内宅。
听到声音的顾昀成被搀扶出来，一眼看到谢流峥，顿时脸色铁青，“谢流峥，我侯府处理内宅之事，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谢流峥挑眉，侧身让身后的随从将那只描金盒子的捧上前。
抬手一挑，盒盖打开，一套珍珠的头面在雪光中熠熠生辉！
“奉太后懿旨，送套头面给永宁侯府大娘子沈氏。只不过，方才我好像听着，侯府是要将太后准备赏赐的人关去祠堂？”
不止侯府的人都傻了眼，连沈玉薇都愣愣地看向谢流峥。
谢流峥一笑，将盒子递到了沈玉薇手里，“拿着吧！太后赞你三年守节、操持侯府有功，是京中妇人的表率。这套‘珍珠攒花’头面，乃是先皇所赏，给你正合适。”
沈玉薇被强行塞了盒子，手指都在抖——谢流峥又一次救了她！这一回，他给她送来了护身的铠甲！让侯府再不受刀剑所伤！
她几乎热泪盈眶，看向谢流峥，还没开口。
谢流峥又问道：“方才是闹什么呢？”
这一刻，沈玉薇看着这个几次三番被他推拒在外的人，终于第一次愿意撕下心底的防备，轻声道：“顾昀成要另娶新欢，贬我做通房丫鬟。”
谢流峥本以为沈玉薇又会隐忍下去，没想到她竟然跟自己吐露了她的绝境。
他心下一紧，募地转脸，冷笑着看向顾昀成，“我竟不知，永宁侯府如今已能凌驾于礼法之上了？”
他上前一步，周身其实寒冽如刀，竟逼得侯府一众不得不后退数步！
“沈玉薇乃是你三媒六聘、正经过门的嫡妻。三年替你侍奉双亲操持家务，你如今却无过儿废，擅自贬妻为奴，你眼里还有《大景律》吗！”
不愧是大理寺少卿，张口便堵得顾昀成面色煞白，毫无反驳之力。
还是王氏不愿儿子这般被欺负，强忍了恐惧站了出来，“谢大人言重，大郎只是伤重头脑不清醒，胡言乱语怎能当真？沈氏乃是我侯府贤妻，怎会将她贬斥？都是误会，误会呢！”
谢流峥又转脸看沈玉薇，“你有何想法？”
顾昀成已经这般作践她了，就该早些离开侯府才是。
沈玉薇又何尝没有听出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