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昀川表面温文,实则最为阴暗扭曲,如今伤了命脉,必然更加暴戾,谁此时往刀口上撞都是一个死。
碧兰应下,这时,白芷撩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帖子。
“娘子,门房送来的。说是给您的拜帖。”
沈玉薇接过一看,有些意外,随即眼底却露出笑意。
抬眼看向两人。
“谢老夫人说明日来拜访。”她站起来,“这圣旨怕是比我预想的要下来的早。快去准备起来吧!也该迎着我的‘夫君’回府了。”
圣旨一旦赐下,身在东宫的顾昀成便不可能不知晓。
他奔赴沙场以‘身死’换来的功绩落到了亲弟弟头上,以他的性子,能忍得了?
这一次。
没有所谓的‘赫赫战功’,你一身狼藉地回府。
这府里头,看你我,到底谁无立足之地呢?
……
三秋阁。
“出去!”
紧接着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
沈玉薇脚下顿了顿,看了眼发髻散乱端着碎瓷走出来的珍珠,朝里唤了声,“母亲,二弟。”
里头的动静一停。
王氏没好气地到了外间,“你来做什么?”
不过两日,王氏仿佛老了十岁,养尊处优的脸上都能瞧见清晰的皱纹了。
沈玉薇笑着福了福身,“儿媳来给婆母道喜。”
王氏眉头一皱,要不是知晓这个儿媳最是胆小无用,她只怕都要觉得她是在故意嘲讽自己了。
“什么喜?”她疲惫地在一旁坐下。
“儿媳今儿收到谢老夫人的拜帖,话里话外透漏的意思,这袭爵的旨意,怕是这两日就能到侯府了。”
沈玉薇话音未落,王氏一下站了起来,一双眼都冒出了光,“当真?!”
沈玉薇亦是满脸喜色,“谢老夫人的话,儿媳可不敢编造。”
王氏顿时喜不自胜,高兴得一把抓住沈玉薇的手,“好好!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太好了,咱们长房可算有指望了!”
她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只要旨意一下,我看谁还敢小瞧咱们长房!算计了川儿的那些个混账东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话音刚落,里间忽然又传来重物砸地的声音,“吵什么吵!要不是为了一个世子之位,我能落到如今这般地步?!都给我滚!”
王氏脸色一变!刚要回头说话。
沈玉薇含笑抽回了手,再次说道:“还有一喜未告知婆母。”
她招了下手。
王氏一抬眼,就见碧兰和白芷护着一人走进了屋内。
那人一身簇新蜀布袄裙,头戴发饰,妆容精致,不是前几日被赶出三秋阁的霜落吗?
顿时沉了眼,“沈氏,你这是做什么?”
沈玉薇微微一笑,拉过霜落的手,让她给王氏跪下,柔声道:“婆母,霜落有孕了。”
“什么?!”
王氏大吃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该不会是弄错了?”
她伺候顾昀川也不过才半个来月,哪里能这样快就能验出来?
沈玉薇笑道:“已请过大夫,虽说不过才半月,但确确实实是滑脉。”她朝王氏屈了屈膝,“恭喜婆母,也恭喜二弟了。这可真正是二弟的血脉。”
王氏呆住,片刻后,猛地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亲手扶起霜落,“好孩子,既然已有了身子,怎地还往地上跪着?受了凉可怎么办?方妈妈,快,把我那件狐皮的斗篷拿来,给这孩子披上……”
“她有孕了?!”
原本在屋内的顾昀川冲了出来,衣衫不整的模样惊得沈玉薇忙转脸避开。
王氏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啊,川儿,这侯府香火,注定就该是你的……哎呀,川儿,你这是做什么?快松开她!来人!拉住他!”
顾昀川一把掐住霜落的脖子,“你个贱人!谁让你怀孕的!谁让你怀的!”
霜落被掐得瞬间双眼暴突,拼命抠抓顾昀川的手背!
一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顾昀川拉开。
王氏没忍住,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你唯一的孩子!”
顾昀川哈哈大笑,“是啊!母亲,我堂堂永宁侯府世子唯一的孩子,是个贱婢生下的贱种!哈哈,哈哈哈哈!”
霜落吓得躲到了王氏身后。
王氏又被气得喘不过来,指着顾昀川半天,又不好在下人面前如何教训,转身只说道:“方妈妈,将金玉堂旁边的暖阁腾挪出来,以后霜落就安排在那里。你亲自带着人照顾,不许有一丝差漏!”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