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害怕这样的谢流峥，可为了自己和身后那些人的活路，她不能露出半点怯瑟。
轻吸一口气，道：“三年前，顾昀成战死后，他的扈从曾往家中寄过一些遗物，是妾身整理。当初这块皮革，妾身以为是他身上之物，便放在了陪嫁的一个匣子里。”
那匣子里装着一颗夜明珠，沈玉薇当时也是存了给顾昀成点长明灯的心意，便用顶好的绸布包裹着皮革垫在了夜明珠底下，后来这匣子被顾明瑶不打招呼直接拿走。
她近日被谢流峥屡屡逼问到底图谋什么，便猜到他对顾昀成未死之事怕是有何猜忌。
再联想到三年前让顾昀成‘身死’的月牙山大败，以及当初她摸索着皮革发现的不对劲，她便借着索要嫁妆的由头，将这夜明珠顺势拿了回来。
这皮革果然还在里头。
谢流峥攥着那皮革，哑着声音道：“你可知，此物若真与顾昀成有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永宁侯府勾结叛国，满门抄斩，株连九族！
沈玉薇抬眸看向谢流峥，“妾身商户出身，见识短浅，并不知这东西会有什么影响。只不过想着，顾昀成若真的因为此物藏了三年，那或许，谢大人与我的目的，乃是一致的。”
谢流峥眼神一凝——终于要说了吗？
“你有什么目的？”他问。
沈玉薇放在桌下的手往内扣紧，片刻后，再次对上谢流峥的眼睛，平静地说道：“妾身要整个永宁侯府。”的命。
“什么？”谢流峥一下没明白。
沈玉薇笑了笑，道：“大人这段时日想必也看出来了，妾身在侯府卑不如奴。如今顾昀成又要带着另外的女人回来，将来这侯府再无我立锥之地。我不愿沦为下堂之妇，所以，请谢大人助我一臂之力，让整个永宁侯府为我所控。而我，可助谢大人，查出三年前月牙山到底因何兵败。”
谢流峥的脸色一下变得比先前更难看。
他看着沈玉薇，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冷声道：“月牙山到底发生何事我自己会查明。”
沈玉薇眉头微拧——他不愿和她合作？
然后，就听他再次开口：“沈姑娘，永宁侯府并非什么好门户，与其在这样的地方耗费光阴，不若潇洒离去。我可助你风光和离，绝不受半点委屈。”
沈玉薇心下剧烈一颤！
她看着谢流峥，几乎要落下泪来。
镇远将军府因着三年前兵败，交出了虎符，整个北疆军被打散，连同如今的镇远将军都被软禁在京。
月牙山兵败的真正原因涉及到整个将军府百年英烈战名，不然谢流峥也不会这般紧追顾昀成不放。
现在，她分明已经主动将自己这把刀的刀柄递给了他，他却不愿握住，反而要让她……自由？
——可我已经逃不出去了，谢大人。
侯府满门不死，死的，就只有她和她身后的那些人了。
她垂下眼帘遮住几乎压不住的悸动，弯了弯唇，再次轻声说道：“可这侯府三年前也不过是破败门庭，全靠了我的嫁妆才支应起如今门楣。要我就此放手，由他们风光快活？”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做不到，谢大人。这永宁侯府，就该是我的。”
谢流峥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兔子百般算计，竟是为了做这永宁侯府的当家主母？
她竟是这般贪慕虚荣的女子吗？
他看着她温润恬静的脸，在蒸腾的水气下恍惚得仿佛罩了一层让他戳不破的纱。
摩挲了下手中的皮革，“顾夫人，此物若坐实了顾昀成的罪证，侯府满门，将无人能生还。”
可惜，坐实不了。
至少在她死后魂魄不甘地漂浮在侯府上空的那几年，顾昀成都还是皇帝重臣，侯府满门荣耀无匹！
她依旧笑得无懈可击，看着谢流峥，“那么谢大人，能查出顾昀成到底犯了什么祸及满门的死罪吗？”
谢流峥眼神微暗，“你怀疑我的能力？”
沈玉薇摇了摇头，却问：“白梓妍为何还没抓？”
谢流峥脸色一变，想要开口，却又觉得所谓太子施压都不过是借口而已。
他面色复杂地看向沈玉薇，“所以，你不信我能抓住她？”
“不，谢大人。”
沈玉薇认真地看着谢流峥，“我信你，玉面修罗铁面无私，查案手段世间无两。然而以您的手段，如今已经掌握了罪证，却还无法将白梓妍收押归案，无非只有一个原因。”
她朝窗外皇宫的方向看去，“他们的价值已经远胜于所犯之事。”
谢流峥眼眶一颤——这兔子其实什么都明白！
便见她又转过脸来，含笑清浅地说道：“顾昀成与白梓妍如今利益捆绑，几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