挛鞮?伊屠一身战甲凛凛生威,周身满是悍勇的杀伐之气,冷声道:“从与大周开战的那一日起,我们走的每一步皆是险境!”
“大周以为北庭深陷内乱,虚弱可欺,持续派兵蚕食我们的牧场、掳走牧民。凉国怀有私心,只想坐观北庭与大周相互损耗。”
“所有人都以为北庭早已不堪一击,可以随意拿捏。本单于偏要让天下人看清,北庭骨子里的傲骨和血性从未消失!”
他可以承受内乱之痛,也可以承受血战的损耗。
却绝不可能舍弃世代生存的草原,向大周俯首称臣!
……
南宫玄羽自然第一时间知晓了匈奴的变局。
挛鞮·伊屠在凉国的帮助下,竟彻底肃清叛党,终结了草原的内乱,一举登顶单于之位!
他收拢匈奴的所有兵权、凝聚部族人心,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绝境翻盘!
匈奴虽然统一了,但南宫玄羽始终记得,护国云安主长公主和两位乡主的功绩。
因为没有她们,大周就不可能收复所有失地,让国土变得前所未有的完整!
帝王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北疆草原的山川地形上,并没有小觑挛鞮·伊屠。
周钰溪看着军情文书,不由得感慨道:“……陛下,此前匈奴四分五裂、自相残杀,本该国力耗尽。没想到挛鞮·伊屠竟能逆势而起,一统诸部。”
“此人悍勇果断,绝非寻常草原蛮夷。”
南宫玄羽微微颔首。
即便挛鞮·伊屠是敌方的单于,他的语气依旧赞许:“挛鞮·伊屠为匈奴左贤王的时候,便不可小觑。”
“自匈奴内乱以来,他一边镇压内部叛王,一边分兵死守边境,与大周的铁骑拉锯血战,从未有过一夕松懈。”
“如此乱中取势的本事,的确不是所有人都有的。”
正因为南宫玄羽阅尽列国枭雄,更明白乱世之中,最可怕的不是一路顺遂的强者。而是历经分裂、战乱和损耗,仍能重整山河、逆势翻盘的对手。
挛鞮·伊屠手握草原兵权,天性悍勇。又借凉国的外力稳固王权,在绝境中平定内乱、凝聚匈奴的战力。不管是心智、魄力还是治军之才,皆属顶尖!
若他是大周的将领,南宫玄羽必会重用!
只可惜,他们注定是敌人。
周钰溪蹙眉道:“陛下说得是。”
“挛鞮·伊屠登顶了匈奴单于之位,怕是更不好对付了……”
南宫玄羽锐利的目光,落在舆图上上,决绝道:“不管他好不好对付,朕早就说过,定要灭匈奴,彻底肃清北疆的隐患!”
周钰溪拱手道:“陛下,不如趁匈奴的元气还没恢复,大举北征!”
南宫玄羽轻轻摇头,凝重道:“内乱时,匈奴诸部离心、各自为战。所以漏洞百出,我军可以逐个击破。”
“可如今挛鞮·伊屠统一全境,凝聚人心,草原部族尽数抱团对外,更不好对付了。”
且匈奴与大周鏖战这么久,虽败多胜少、损耗惨重。但铁骑终究是铁骑,他们在连年的血战中,磨砺出了精锐的劲旅,全军皆有死战之心。
这场仗,不好打。
如若不然,中原也不可能用了几百年的时间,都没能彻底肃清匈奴的隐患。
想要一举踏平草原,绝非朝夕之功。
南齐身为大周的盟友,水师强盛、步兵精锐。这一年多,一直在配合大周征战,制衡凉国。
而凉国替匈奴稳住根基,死死拖住大周和南齐的联军攻势。
旷野烽烟四起。
草原被血色浸透。
四方势力两两对立,天下都陷入了混战中……
……
霜雪落尽京华。
转眼已经是景泰八年的除夕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皇城早已张灯结彩、礼乐喧天。
帝王在太和殿大宴文武大臣,四方来朝、举国同庆,一派盛世的繁华光景!
可今年的除夕,帝王依旧没有归来,和去年一样冷清。
沈知念没有心思,也不愿铺张。
是以今年除夕,一应庆典依旧从简。
她没有在太和殿宴请群臣和命妇,只邀后宫妃嫔和皇嗣齐聚中宫,共度除夕。
宫灯映雪,灼灼灯火温柔了缱绻。
岁末的宴席荤素得当,虽不铺张,却十分精致。
诸位妃嫔都穿着宫装,行礼后按照位分依次落座。
如今宫里一共有五位公主,六位皇子,除夕倒也热闹。
沈知念一身凤袍端坐在主位,目光扫过席间的众人,道:“……北疆战事未歇,陛下远戍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