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损耗之下,北庭的整体战力大不如前。若是大周集结全部兵力发起总攻,我们仅凭如今残破的部族兵力,怕是难以长久坚守防线……”
挛鞮?伊屠沉默了许久,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望向大周边境的方向。
北风裹挟着草原的寒意,吹起他身上的兽皮战甲,他眼底满是绝不退让的杀伐之色!
“胜算尚且未知,但这场和大周的硬仗,我们避无可避,必须死战!”
挛鞮·伊屠冷冷道:“南宫玄羽清楚,北庭深陷内乱,元气大伤,正是他们大举北进、吞并草原的最好时机。故而他才持续发动突袭,蚕食我们的疆土。”
“若是我们退让,放弃边境的牧场,大周铁骑便会以此为据点,持续向北推进,一步步吞并整片草原……”
“哪怕屈膝求和,大周也会提出苛刻的臣服条件,要求北庭俯首称臣,年年进贡牛羊,彻底斩断我挛鞮氏世代统领草原的根基!”
他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一边平息内乱,一边死守北疆防线。如今终于平定内部叛乱,收拢全族兵力,绝不会让苦战换来的成果付诸东流!
挛鞮氏世代镇守草原,护佑万千牧民,纵使历经内乱和边境的战火,也绝不会拱手让出草原的疆土,向大周低头臣服!
看着挛鞮·伊屠誓死守护草原的决绝,所有将领齐齐单膝跪地,高声道:“我等愿追随单于,整军备战,死守北疆防线,与大周死战到底,绝不屈膝!”
挛鞮?伊屠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道:“即刻调拨囤积的粮草、甲胄和箭矢,日夜不间断送往边境,增援前线守军。”
“同时传令守将,收缩分散驻守的兵力,集中大军扼守山水要道,抵御大周的下一轮突袭!”
下属恭敬道:“是!”
自此,北庭全境进入备战的状态!
内乱终于落幕,可边境和大周的战火依旧熊熊燃烧着,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
草原上下,所有部族都放下了内乱时的隔阂和矛盾,凝心聚力。
他们不再自相残杀,举全族之力抵御大周的攻势!
挛鞮?伊屠一日都没有松懈。
白天他统筹全境的物资调配、整编牧民预备兵役。夜里独自研读边境的所有军情和密报,反复推演与大周交战的攻守战术。
因为他心里清楚,内乱只是北庭内部的劫难,与大周持续一年多的边境鏖战,才是决定草原存亡的终极考验!
现在短暂的平静,仅仅是大规模战事之间的空隙。大周随时可能集结全部的兵力,发起席卷草原的总攻!
数日后。
出使凉国大营的使者,风尘仆仆地赶回王庭,立刻入帐复命。
挛鞮?伊屠坐王座上,目光沉沉地看向使臣:“……凉国将领看过我北庭求援的文书,是否愿意继续增派兵力、多拨粮草和铁器,协助我们抵御大周?”
使者躬身行礼,沉重道:“回单于,凉国将领表面应下,会继续给我们供给粮草和铁器。”
“可属下觉得,他只是在敷衍我们。凉国怕是不会再派遣一兵一卒进入草原,协助我们对抗大周……”
帐内的将领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
一名宗室重臣眉头紧锁,不解地问道:“凉国将领为何如此行事?”
“此前我们内乱未平时,他们尚且愿意派出大量援军,辅助我们牵制大周。”
“如今北庭内乱平定,我们集中兵力对抗大周,正是联手制衡大周的最好时机,凉国反倒选择袖手旁观?”
使者轻叹一声,分析着凉国的算计:“只怕凉国君上心中自有一番权衡。”
“如今大周国力鼎盛,那位令章皇后坐镇朝堂。大周的朝政稳固,北疆驻军兵精粮足,战力强悍。”
“凉国畏惧大周强盛,生怕惹怒大周,引得大周调转兵力向东,主要攻打凉国。再加上南齐的牵制,凉国也分不出太多兵马了。
“所以他们只愿借北庭,拖住大周在北疆的兵力。只要能消耗大周和我们北庭的国力,凉国便可坐山观虎斗。坐等两国两败俱伤,他们便独自坐收渔利……”
听到这番话,大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名驻守北疆多年的老将愤然道:“凉国君上当真虚伪自私!”
“若没有我们北庭在战场上,死死拖住大周的数十万大军,大周完全可以集结兵力,向东征伐凉国,凉国何来如今的安稳?”
“见大周势大,凉国便只顾保全自身,只给物资,不肯出兵,根本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
众人原本还寄望凉国出兵相助,分担大周的压力。可现在只剩下有限的物资支援,所有正面厮杀的重担,全部压在了北庭部族身上……
战局瞬间陷入了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