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少有百姓能看透流言背后的朝堂算计,知晓这是守旧老臣的构陷。
他们只看得见眼前的天灾、听得见市井传言,便下意识将所有灾祸,归咎于沈知念临朝摄政。
短短数日之间,京城的舆论彻底逆转……
昔日万民感念皇后勤政爱民、安稳山河。
如今却是是漫天遍野的非议、质疑和诟病。
守旧派老臣蓄势待发,只待舆论彻底发酵,便联名上书请皇后退居后宫。
沈家当然第一时间知晓了汹涌的舆论。
可纵使是帝王,都堵不住悠悠众口……
如今的舆论如此汹涌,不是一时半刻能压下去的。
但不管是沈茂学,还是夏翎殊,都没有慌乱。第一时间派人暗中调查,流言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陆江临的心情更是复杂。
念念一生要强,前世高居朝堂,制衡百官;今生摄政临朝,权掌天下。
她从不肯低头退让。
如今流言汹汹、天道追责、万民非议……念念总该体会到束手无策的滋味了吧?
陆江临在静静等待。
等念念被流言缠身,被民心桎梏,被礼制施压……
等她疲于应付,心力交瘁,无人可用之时,他再伺机而出。
届时,只要他能替念念平定舆论,便可让她看清,谁才是真正能为她挡风遮雨,值得她信任、依托的人!
陆江临不信,他的默默守候,换不来念念的侧目。
……
坤宁宫。
小明子的神色很凝重,快步入内回禀:“……娘娘,宫外的流言愈演愈烈。”
“如今民心浮动、非议四起,对娘娘极为不利……”
菡萏愤慨道:“俗话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淮南发洪水乃是天灾,这也能怪到娘娘头上?”
“太离谱了!”
沈知念坐在案后,翻阅着淮南灾情的奏折,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好端端的,民间怎会冒出这样的流言,还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意思?”
“只怕是那些守旧派的老臣,抓不到本宫的把柄,便借天灾兴人祸煽动民心。”
“无非是想逼本宫退居后宫,让朝堂大事像从前一样,尽数被男子掌控罢了。”
菡萏忧心忡忡道:“娘娘,民间的百姓大多被流言煽动,人人笃信天灾因您而起。”
“长此以往舆论汹汹,那些守旧派的老臣必定借机发难,于您摄政的大局极为不利……”
“咱们该如何应对?”
沈知念缓缓放下奏折,眼底闪过了一抹冷芒。
天灾本是无常。
四时流转、旱涝不定,自古皆是天道自然。
可笑那些自诩恪守礼制、饱读圣贤书的老臣,不思赈灾安民、为国分忧,反而借机煽动民心。
他们以私心裹挟天道,以礼制掩盖野心。
那些守旧派老臣以为漫天流言、民心非议,便能逼她退让?
未免太过天真了!
沈知念沉稳道:“流言止于智者,民心安于实事。”
“那些守旧派的老顽固,想借天道压本宫,本宫便以实事安万民、平灾祸。”
“来人,传本宫懿旨——”
“即刻严查京城及各地散播流言、妖言惑众之人!但凡煽动民心者,一律从严惩处、绝不姑息!”
“同时传信余砚之,命他尽快稳住安抚流民、抢修堤坝、救济百姓。”
说到这里,沈知念冷笑了一声:“本宫倒要看看,是虚妄的流言能乱大局,还是实事安民能定江山!”
沈知念执掌朝纲,凭的不是虚名,而是治国之才。
流言蜚语、世俗偏见,从来困不住她,更打不倒她!
……
后宫自然也有不少人,听说了外面的流言。
哪里都不乏固守旧俗之人。
一些人本就信奉男尊女卑、后宫不得干政的古训。私下听闻这些流言,心底竟隐隐有几分认同。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皇后娘娘本该安守内廷、打理六宫、抚育子嗣。
前朝的社稷,是大臣们的事。
就算陛下不在京城,不是还有三省六部共同处理政事吗?
皇后娘娘垂帘听政,的确是逾越礼制。
如今淮南天降洪灾,就是天道难容阴阳倒置,才降下灾祸警示大周!
这么想的人不少。
最认同外面的流言的人,是唐嫔。
她是魏阁老的外孙女,自幼耳濡目染的,皆是尊崇旧制的理念。
唐嫔一直根深蒂固认为,后妃不可揽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