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担忧的凑上来:【宿主,你醒啦,你睡了一天一夜了,等待你开机的时间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轩辕翎眼睫颤了颤,感觉轩辕翎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雾,听不分明:“她们在说什么?”
【那就是好消息了~前朝事宜推进的很顺利,女主对您昨晚的安排也很满意,恩威并施的抬了两位大宫女,不好处理的那几个女主正准备先挑一位幸运儿赐死。】
祝知铉微微皱眉:“赐死……坏消息呢?”
零号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坏消息是,我彻底连接不上主神了,短期内依旧无法提供任何金手指,不过!我有开启自检功能,在尝试修复啦。】
祝知铉松了口气,看得零号又嘤咛起来:【对不起嘛,我也知道我现在帮不上什么忙,等我再攒攒升个级…】
祝知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别哭了,没事的,尽力就好。”
【呜呜知道了,宿主你真好,我会努力的,我们一定能排除万难……】
“有点吵,头疼。”
零号立刻噤声,捂着喇叭蹲到一边。
祝知铉又阖眸小憩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养心殿…?不行,这不合规矩。”
她半撑起身,床帷系带上的海棠金铃轻颤,几乎是刹那间,屏风外的轩辕翎便有所察觉。
轩辕翎挥退了侍女,关切地来到床边:“老师,您醒了?昨夜可好生教人担心。”
见祝知铉的视线落在上方的海棠金铃上,轩辕翎顿了顿,坐到床边没有说话。
轩辕翎的疑问很多,却不知从何开口才恰当。
她教轩辕翎的第一个字就是“忍”,可如今看来,这千古一字未尝是件好事。
轩辕翎会为她摘来御花园开得最漂亮的牡丹,外邦贡品总少不得她的一份,哪怕是最简单的课业也从不敷衍。
祝知铉以前欣慰于她的聪慧懂事,可昨夜金雀铃声声,电光火石的一瞬,她突然想,轩辕翎是不是在害怕。
他们都带着一种不对等的关系对轩辕翎提出期望、涂抹以色彩,而孤立无援的她只能被动接受。
父兄骤亡、母女分离,她从此彷徨的被推上高位,如果连最为私密的寝宫都被他人掌控,那些不安的心事又该如何安放?
思绪纷纷,最终祝知铉只是问:“陛下,您喜欢铃铛吗?”
短暂的沉默后,轩辕翎说:“不喜欢,孤讨厌它们。”
祝知铉撑起身,只手将床帷上的铃铛统统摘下:“那就不要了,所有的铃铛制品统一融了,重铸一枚凤凰,挂去最高的檐下。”
四目相对,轩辕翎重复了一遍:“所有?”,她的目光又低垂下去,“皇叔会不高兴的。”
祝知铉目光一沉,轻轻道:“那就让他不高兴,以后他不高兴的地方还会更多。”
于是第二日,紫禁城最高的屋檐下多了一只小小的凰鸟,无人知晓它曾是最轻盈的枷锁,只在深夜哭泣回荡。
天气渐凉,入了冬,关于摄政王的八卦却愈燃愈烈,无数曾被忽略的细节一一浮现,在夸张且离奇的传闻中,有人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真相。
譬如他不止一次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譬如他使的刀术,并非中原惯用的招法。
祝知铉有把握摄政王短时间内绝不敢再轻举妄动,但仍是为轩辕翎守了许多夜。
她并不进入,只在外间择一书卷慢慢翻阅,零号的雷达范围覆盖着小小一片,有任何风吹草地就立刻原地尖叫。
事实上每次祝知铉轻手轻脚的推门时轩辕翎就醒了,她总是警觉地装睡、侧耳倾听,可祝知铉确实是什么都不做,像佛像一般在屏风外一呆就是一夜。
保安零号的第一次警报还是用在了她身上。
【宿主,醒醒!!!女主在看着你呢!!!】
祝知铉难得阖眸小憩,慢慢睁开眼,果然看见轩辕翎正站在身前,而身上不知何时多了条毯子。
零号小声解释:【宿主,她卡在这半个多小时了,我实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才叫醒你的。】
轩辕翎眨眨眼:“老师,您怎么在这儿睡着了,着凉了可怎么办……”
她邀请祝知铉进去一起睡,祝知铉自是觉得不合适,可那双温温软软的手试探性的挽上胳膊,绵长的语调轻轻晃着:“可是,我想要你陪我——”
祝知铉注意到她的称呼变了,这还是轩辕翎第一次对她提出明确的需求,犹豫片刻便不再推拒,拿好毯子乖乖跟她进去了。
轩辕翎很快就发现了祝知铉吃这一套,于是逐渐得寸进尺。
“我想要你给我讲故事。”
“我想要你喊我的名字,尊称太疏离,我们好像分隔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