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墨菲定律
    如果他知道,他还是在那个夜里,仓皇地挂断电话。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安凤,开罪能捏死章家的薄家。

    小凤也一定知道,所以,此后的八年,即便她过得再难,即便她还留在京北,她也没想过见他。

    她,也不想见他了。

    可即便她这么地不想见他,却还是在重逢后,一次又一次地对他微笑,一次又一次地为他妥协。

    作为徒弟,她尽力了。

    可作为师父,他却从未尽力。

    哪怕是在他最喜欢她的时候,他也没有为她尽过力,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薄家小太子。

    当薄家抛弃她时,他也抛弃了她。

    然而,这么可恶的他,又在得知薄家小太子决定要娶她的时候,非要逼着她,再喊一声“师父”。

    章文龙,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小凤,对不起……”

    “没关系。”

    安静微笑着摇摇头。

    “就像我刚才说得,那个时候的我不懂事,才会觉得您非要帮我,觉得不肯帮我的您可恶极了。

    但现在,我不会了。

    章老师,对于过去,您不用觉得亏欠,真论起来,是我欠了您,可是现在的我,已经无力偿还。

    我不是一个好徒弟,过去没有孝敬过您,以后也无力孝敬您,所以能不能请您当作从未收过我?”

    他该怎么答?

    他又能怎么答?

    这一刻,章文龙脑中闪过地是1998年,安凤不远千里,穿着一件破大衣,闯进听风山庄时的场景。

    那时,她站在低处,仰望着站在高处的他,那时,她的眼睛里揣着一团灼热又动人的希望之火。

    她说,如果他不收下她,一定会抱憾终生。

    十八年过去了,她站到了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低处的他,眼底却只剩下一望无际的绝望。

    她说,能不能当作从未收过她?

    他的心忽然间痛到极点,他满心后悔,他希望她知道他后悔了,他愿意把最好的东西都给——

    他真得愿意吗?

    不,他不愿意。

    不管时光重来多少次,他都会在那个雨夜,为了章家,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挂断她的电话。

    他知道。

    小凤也知道。

    “……好。”

    “好什么好?!”薛易安不敢置信地叫起来,“老师,您怎么能说好呢?”

    “不然呢?”章文龙含着泪,勾起了嘴角,“易安,你教教老师,老师除了说好,还能说什么?”

    “您——”

    薛易安不知道。

    八年前,当薄家决定封杀小师妹,不许任何人帮她的时候,他其实知道,她的生命不会太长了。

    他很难过,难过地快要死了,所以,他用了数十年,跑遍全国各地的拍卖会,想要买回凤心琴。

    他为凤心花了无数心力,但,他也只为凤心花过心力。

    他想,她一定都知道。

    “小师妹,一定要这样吗?”

    不是一定,而是只能这样了,她和他们之间的牵绊早在八年前就已经被斩断,再也续不起来了。

    “抱歉。”

    “……”

    薛易安抿着嘴角,低下了头。

    安静知道,她的四师兄又哭了。

    她的四师兄是个暴脾气,总能把人怼得红了脖子,但他又是一个格外敏感的人,他特别容易哭。

    她不希望他哭,尤其是为了她。

    为了不让他哭,她一直避着他。

    她以为不面对,有些话就不必说出,然而人生就是一场墨菲定律,越不想它发生,它越会发生。

    不过,说破了也好。

    说破了,他们就再也不用为了她的手伤,到处寻找名医,也再也不用背负起她支离破碎的明天。

    安静低下头,再次翻过照片。

    在接下来的照片里,她或者穿着褴褛的衣服,在捡拾垃圾;

    或者蹲在某个脏兮兮的大排档的灶台后,洗刷着碗筷;或者穿着环卫工人的衣服,在清扫大街。

    她无声地翻过一张又一张照片,一直翻到整组照片的最后一张,才停下来。

    照片里的她穿了身破洞的棉袄,提着一只装着包子和水的白色塑料袋,蹲在郊区的一条马路上。

    她抬起头,目光又一次掠向祁思汝。

    “祁小姐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一定以为我要滚出京北了吧?”

    “不错。”祁思汝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以为你终于要滚了,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滚?为什么?!”

    “我想滚的。

    尽管我在2007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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