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账房被苏弥冰冷的目光看得一个哆嗦。
“劳驾,”苏弥将文件袋放在老账房面前的破木桌上,
“帮我看看,这些文件,是不是真的。”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老账房下意识地接过文件袋,抽出一沓厚厚的、印着洋文和中文的纸张。只看了几眼,他的脸色就变了!拿着文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赫然是——
永丰纱厂向渣打银行借贷的抵押合同副本!
向汇丰银行短期拆借的票据复印件!
几份关键的原料采购合同!
甚至还有几份向曹大帅某个手下军官行贿、以求庇护的隐秘账目抄录!虽然隐去了具体人名,但时间、金额、事由清清楚楚!
这些文件,如同一条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了老账房的喉咙!他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苏弥,又看向脸色骤变的马德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马德彪也看到了那些文件!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小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些东西……这些东西怎么会在这个女人手里?!这不可能!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马德彪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苏弥没有回答他。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老账房,又重复了一遍:
“劳驾,看看,是不是真的。”
老账房在苏弥那平静却如同深渊的目光逼视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破锣:
“是……是真的……抵押合同……票据……都……都对……”
他不敢再看马德彪那要吃人的眼神。
“很好。”苏弥点了点头。她伸手,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印着渣打银行徽记的抵押合同副本,以及那份行贿账目的抄录。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转身,面向那些被围堵、被打骂的女工,以及厂门外越聚越多、惊疑不定的下工女工们。
她扬起了手中的文件。
“诸位姐妹,”苏弥的声音清冽,清晰地传遍整个厂门口,
“永丰纱厂拖欠渣打银行巨额贷款,抵押物即将被查封。”
她晃了晃那份抵押合同。
“为维持运转,马东家以高息向汇丰银行短期拆借,还款期就在下月初。”
她又扬了扬票据复印件。
“纱厂资金链濒临断裂,马东家狗急跳墙,克扣工钱,污蔑偷窃,不过是想从你们身上榨出最后一点油水,填补他亏空的窟窿!”
最后,她扬起了那份行贿账目的抄录,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嘲讽:
“甚至!他还挪用本应发给你们的工钱,去贿赂曹大帅手下的军官!以求在这厂子倒闭前,再多吸你们几口血!”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真相被赤裸裸地撕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死寂!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哭喊声、呵斥声、哄笑声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的揭露震得目瞪口呆!
女工们忘记了哭泣,忘记了恐惧,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弥手中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马德彪和他身后的管事、工头们,脸色煞白如鬼,如同被雷劈中!
“放屁!污蔑!全是污蔑!”
马德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歇斯底里地跳了起来,指着苏弥疯狂咆哮,
“给我撕了她的嘴!把那些纸抢过来!烧掉!”
几个离得近的工头如梦初醒,面露凶光,挥舞着棍棒就朝苏弥扑来!
“我看谁敢动!”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起!赵伯如同暴怒的雄狮,横跨一步挡在苏弥身前,手中那根沉重的木杠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冲在最前面的工头脚前的地面上!
轰的一声,泥雪飞溅!那工头吓得怪叫一声,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人群外围突然响起一阵更大的骚动!
只见十几个穿着崭新靛蓝棉衣的女子,在王秀兰的带领下,奋力挤开人群冲了进来!她们手里没有武器,只有紧紧攥着的拳头和燃烧着愤怒火焰的眼睛!
她们是啟明的学生!她们冲到了苏弥和赵伯身边,用单薄的身体,在苏弥周围形成了一道靛蓝色的屏障!王秀兰更是直接护在苏弥身侧,瘦小的身体挺得笔直,眼神像刀子一样刺向马德彪!
“谁敢动先生!”
“马阎王!你的报应到了!”
“姐妹们!别怕他!他厂子都要倒了!”
靛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