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文脉3
的木板表面。然后,她拿起一本厚厚的、硬壳的《Principles of Eics》,郑重地,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那被阳光照亮的光斑中心。

    厚重的书脊落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接着,是《九章算术》,是《周髀算经》,是《An Introdu to Modern Ating》……一本又一本承载着林知微灵魂与苏弥目标的书籍,被有序地摆放在那巨大的、倾斜的、由废弃木料拼成的平台上。阳光为它们镀上一层金边,仿佛沉睡的知识在此刻被唤醒。

    最后,苏弥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小包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算盘。紫檀木的框架,乌木的算珠,打磨得光滑圆润,泛着温润内敛的光泽。这是林知微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林知微最珍视的东西。算盘的一角,刻着一个娟秀的林字。

    苏弥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算珠,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那是属于林知微身体的本能记忆。她将算盘,轻轻地放在了那几本书的旁边。

    粗糙的原木桌面,厚重的书籍,古朴的算盘,被一道冬日清冷的阳光笼罩着。破败的废墟里,一个简陋却充满力量的知识祭坛,诞生了。

    苏弥静静地站在她的书桌前,单薄的身影被斜长的影子投在擦得干净的土墙上。她微微仰起头,目光穿透那扇高窗的缝隙,望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望向更远处租界模糊的轮廓。眼底深处,那冰冷的火焰无声地燃烧着,野心勃勃,锐不可当。

    “还不够。”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之力。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依旧满脸茫然的小桃和赵伯,最终落在那堆被小桃买回来的、最破最烂的木板碎片上。

    “赵伯,”苏弥指向那堆破烂,“把这些,劈成柴,要细一些。”

    “小桃,”她的目光转向小丫鬟,清晰地下达指令,

    “去找块木板,不用太大,但要平。再去找点黑灰,或者烧焦的木炭,磨成粉。弄点水,调成墨汁。”

    小桃和赵伯再次面面相觑。劈柴?磨炭粉?调墨汁?

    苏弥没有解释。她走到那堆最破的木板前,亲自弯腰,从中挑选出一块相对平整、但边缘歪斜、布满裂纹和虫眼的破木板。木板表面脏污不堪,糊满了陈年的污垢和斑驳的旧漆皮,隐约还能看到一点褪色的、不知什么图案的痕迹。

    苏弥拿起刚才钉木板用的那把破旧柴刀,翻转过来,用厚重的刀背,开始用力地、一下下地刮擦木板表面!

    刺啦——刺啦——

    刺耳的声音在空屋里回荡。刀背刮过腐朽的木面,带起大片大片的、混杂着污垢和旧漆皮的碎屑,如同剥落腐朽的皮肉。灰尘扬起,沾在她光洁的额头和鼻尖,她却浑然不觉,眼神专注得可怕,手臂稳定地挥动着。

    一下,两下……她刮得极其用力,像是在刮去某种令人厌恶的附着物。腐朽的木屑和斑驳的旧漆皮纷纷剥落,露出底下相对干净、但依旧粗糙的木芯。那木板被她刮得越来越薄,边缘的毛刺被磨平,裂纹仿佛成了天然的纹路。

    小桃看着小姐近乎执拗的动作,看着她额头的汗水混着灰尘滚落,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因为用力而泛起的红晕,心头莫名地揪紧。小姐到底要做什么?

    她不敢再问,连忙跑出去找赵伯要木板和炭灰。

    当小桃捧着一小碗用水调开的、黑乎乎的炭粉墨汁和一块相对平整的小木板回来时,苏弥已经将那破木板刮得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破旧,布满裂纹和虫眼,但表面干净平整,露出木头原本的、深浅不一的纹理,透出一种饱经沧桑却洗净铅华的朴素质感。

    苏弥放下柴刀,接过小桃递来的小木板和那碗炭粉墨汁。她将小木板平放在巨大的斜面“书桌”上,然后拿起一支从废弃杂物里翻出来的秃了毛的旧毛笔,蘸饱了浓黑的炭粉墨汁。

    她凝神静气,悬腕,落笔。

    笔锋落在粗糙的小木板上,带着一种沉稳的、一往无前的力量。浓黑的炭汁迅速渗入木质的纹理。

    四个方正有力、筋骨铮铮的繁体大字,在那块临时找来的、简陋的小木板上,被一笔一划地书写出来:

    啟明女塾

    最后一笔落下,苏弥收笔。墨迹淋漓,尚未干透,在冬日清冷的光线下,黑得刺眼,带着一股破开蒙昧的凛然之气。

    她拿起这块写着字的简陋木牌,走到院子门口。寒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和鬓角的碎发。她抬头看了看林家这座破败宅院的门楣,那里空空荡荡。

    然后,她踮起脚尖,将那块写着“啟明女塾”的木牌,用力地、稳稳地,挂在了光秃秃的门楣之上!

    粗糙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那四个浓墨大字,在灰暗的胡同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惊心动魄。

    苏弥站在门下,仰头看着那块在寒风中微微摇晃的木牌。阳光艰难地穿过云层,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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