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赵伯和小桃茫然的目光注视下,苏弥走到那堆她挑选出来的木料前。她拿起一根最长的木条,比划了一下墙壁的高度和房梁的位置。接着,她做出了一个让两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她双手握住那根木条的一端,将另一端用力地、狠狠地抵在了擦得干干净净的墙壁上!位置,正好在那扇高窗投射下来的光斑旁边!
“小姐!您这是……”小桃失声惊呼。刚擦干净的墙啊!
苏弥没有理会。她保持着用木条顶住墙壁的姿势,抬头看向房梁。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支撑点。她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额角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赵伯毕竟是经历过事的老仆,他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虽然完全不明白小姐要做什么,但看到小姐吃力的样子,立刻对身边一个稍大的少年吼道:
“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小姐扶住!”
那少年如梦初醒,连忙跑过去,依言帮苏弥扶稳了那根顶在墙上的长木条。
有了支撑,苏弥松开手,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她走到一边,拿起另一根稍短的木条,这次,她将其斜着,一端用力顶在刚才那根直立的木条中段,另一端则重重地抵在了旁边一根粗大的房梁柱上!
咔嚓!腐朽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结构暂时稳住了。
“这里,还有这里,”
苏弥指着两根木条相交的关键点,以及顶在房梁和墙壁上的受力点,对赵伯和那个少年说,
“用绳子,绑紧。打死结。要牢。”
赵伯这次没有犹豫,立刻和少年一起,拿出带来的粗麻绳,按照苏弥的指点,在关键的节点处,用尽力气,一圈圈地缠绕、勒紧,打上死结。绳子深深勒进木头里。
苏弥站在一旁,冷静地指挥着角度和力度。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每一个连接点,确保其稳固性。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她随手撩开,露出一段优美而脆弱的颈项线条。明明是做着粗活,身处破屋,却无端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废墟之上的精致感。
两根木条被牢牢固定,形成了一个粗糙却稳固的三角支撑结构,一端顶墙,一端撑柱,斜指着上方。
苏弥拿起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走到那个三角支撑结构前。她比划了一下,将木板的一边,稳稳地搭在了那根斜木条的上端。然后,她看向赵伯:“扶住它。”
赵伯连忙上前,用肩膀和双手死死顶住那块木板,不让它滑落。
苏弥则拿起另一块木板,走到另一边,将其同样搭在斜木条上,与第一块木板并排。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两块木板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这里,”苏弥指着两块木板拼接的边缘和下方与斜木条接触的地方,“钉死。”
赵伯带来的工具里,恰好有几根锈迹斑斑的大铁钉和一把破旧的锤子。那少年连忙递上。
苏弥接过锤子和钉子。她掂量了一下锤子的重量,调整了一下握姿。然后,在赵伯和小桃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她举起锤子,对准木板与斜木条交接处的边缘,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第一下,动作有些生涩,钉子歪了一下,只在木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苏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沉静,手腕发力,调整角度。
咚!第二锤!钉子钉进去一小截。
咚!第三锤!钉子稳稳嵌入,将木板和下面的斜撑木条牢牢钉在了一起!
她的动作从生涩到流畅,只用了三锤。每一次挥锤,手臂都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纤细的腰肢绷紧,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极具力量感的美感。汗水顺着她尖俏的下巴滴落,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一块,两块,三块……木板被依次钉在斜撑的木条上。一块巨大的、倾斜的、由破木板拼凑而成的桌面,在两根简陋木柱的支撑下,在擦得干干净净的土墙边,在从高窗投射下来的那道明亮光柱旁,渐渐成型!
当最后一块木板被钉牢,苏弥放下锤子。她的掌心被粗糙的木柄磨得通红,甚至微微破皮,但她毫不在意。她后退两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粗糙,简陋,甚至有些摇摇欲坠。但足够大,足够坚固,稳稳地依托着墙壁和房柱,像一个巨大的、指向光明的斜坡。高窗的光正好斜斜地打在上面,照亮了每一道粗糙的木纹和每一颗锈迹斑斑的钉头。光与影在破木板拼接的缝隙间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小桃和赵伯都看呆了。他们完全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在破屋子里搭一个巨大的、倾斜的破木台子?这有什么用?
苏弥走到那巨大的斜面桌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粗糙不平、甚至带着毛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