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枭千金番外
序,透着劫后重生的蓬勃生机。

    “忠伯。”

    我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少女的清泠,却已努力抹去了所有颤抖和不确定,试图模仿苏弥那份沉静的力量。

    一直守在高台石阶下、如同最忠诚磐石的老忠头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老奴在。”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探寻。

    “回别院。”

    我吐出三个字,尽量让语气显得平稳。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灵魂撕裂后的剧痛,去梳理脑海中那片庞大的、属于苏弥的记忆汪洋,去找到属于谢明昭自己的声音和位置。

    “是,大小姐。”

    老忠头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去安排车马。他称呼的,依旧是大小姐。

    回程的马车异常安静。车轮碾过官道的声响单调而沉闷。我靠在柔软的车厢壁毯上,闭着眼,却无法入睡。脑海里像是炸开了锅,无数画面和声音在翻腾。

    苏弥在知府衙门澄心亭内,面对周知府隐含威胁的试探,指尖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点,那份成竹在胸的淡然……

    她如何在短短时间内,将那些被谢家辞退打压的老盐工、老船工重新聚拢,许以重利,激发他们的技艺?

    她如何精准地判断柳如眉的绸庄值得合作,而非其他背景更雄厚的商行?她又是如何在百忙之中,留意到盐场几个边缘盐工最近与旧势力的异常接触,从而在暴乱发生前就埋下了揪出煽动者的伏笔?

    这些记忆,这些思考的轨迹,不再仅仅是旁观者的记录。它们如同奔涌的溪流,主动地、不容抗拒地汇入我的思维。

    当我试图去想“接下来通路扩点,城北该选谁负责”时,脑海中瞬间跳出几个名字,连同他们的性格特点、能力优劣、过往表现、甚至家世背景都清晰罗列,旁边还自动浮现出苏弥曾经对他们的评估批注:

    “王二柱,勇猛有余,精细不足,可为将,难为主”、“李水生,心思缜密,稍显保守,宜守成”、“孙小海,有急智,需磨练,可试之”……

    这感觉陌生得可怕,却又该死的熟悉!仿佛这些能力、这些洞察力、这份权衡利弊的本能,本就沉睡在我的血脉里,只是被厚厚的礼教尘埃覆盖了十七年。

    苏弥像一把锋利无情的刻刀,狠狠刮去了那些尘埃,露出了底下属于谢明昭的、粗糙却坚硬的质地。痛是必然的,但这痛楚之后,是一种近乎新生的、带着血腥味的清醒。

    马车在别院门前停下。小环早已提着灯笼等在门口,看到我下车,立刻迎了上来,圆圆的脸蛋上写满了担忧和关切:

    “小姐!您可回来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快进屋,姜汤一直温着呢!”

    她伸手想扶我,动作自然,带着丫鬟的体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手臂的瞬间——

    一股冰冷的评估感瞬间出现!如同苏弥的意识碎片被激活!

    “小环,女,十六岁。原为谢府粗使丫鬟。心性纯良,知恩图报。其母赵妈妈,现为内院管事,负责采买,信息灵通,口风紧。可用。弱点:重情,易冲动。需引导其向沉稳发展。”

    这段清晰得如同账本摘要的信息,毫无征兆地在我脑海中闪现!我甚至能看到苏弥在决定将小环调到身边时,在某个废弃绣样背面写下的这行简略评语!

    我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小环的手顿在半空,似乎被我瞬间冰冷下来的眼神吓到,有些无措:

    “小……小姐?”

    我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不属于我的、审视物品般的寒意。这是小环,那个在我还是木头美人时,就悄悄给我塞过半个热馒头的小环。不是需要评估的可用资源。

    “没事,小环。”

    我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虽然感觉嘴角有些僵硬,

    “只是有些乏了。姜汤端到我书房吧。”

    我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谢明昭应有的温和,而不是苏弥那种掌控一切的指令口吻。

    “哎!好!奴婢这就去!”

    小环松了口气,脸上的担忧化开,忙不迭地跑去厨房。

    踏入别院的书房,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新木、油墨和淡淡雪盐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却让我感到一阵眩晕。这里,是苏弥运筹帷幄、搅动风云的中枢。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地图、信笺,无声地诉说着她留下的庞大基业。

    老忠头无声地跟进来,垂手肃立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他的咳嗽似乎更重了些,压抑在喉咙里,带着撕扯肺腑的闷响。看着他花白的鬓角和愈发深刻的皱纹,那股冰冷的评估信息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谢忠,号老忠头。原谢家‘盐路活地图’。性格耿直倔强,经验丰富,忠诚度极高。能力:路线规划顶级、人员调度优秀、危机处置良好。弱点: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