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喝吓坏了,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身后的老忠头用身体微微顶住。
她抬起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王崇德,眼神里的茫然和无助更加浓重,嘴唇哆嗦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委屈:
“明昭……明昭知错了……求大人开恩……饶了明昭……饶了谢家……”
她的声音细弱,带着绝望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在泣血。
“饶?”
王崇德停在苏弥面前一步之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在她脸上、颈项间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令人作呕的占有欲和评估。
“倒也不是不行……”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黏腻的暧昧,
“只要你……”
“大人!”
跪在地上的林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急切地插话,
“明昭她知错了!她以后定会好好伺候大人!尽心尽力!求大人……”
“闭嘴!”
王崇德猛地回头,一个凌厉的眼刀让林氏瞬间噤若寒蝉。他重新看向苏弥,脸上那点伪装的温和彻底消失,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和掌控,
“本官给你一个机会。今晚,随本官回府。只要你让本官满意了,谢家的事,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伸出手,带着玉扳指的、保养得宜的手指,竟直接向苏弥苍白细嫩的下巴勾去!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谢远山和族老们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屈辱和恐惧,却无人敢出声!林氏眼中则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就在那带着玉扳指的、令人作呕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弥皮肤的刹那——
“王大人。”
苏弥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清泠、平静的调子,却仿佛在瞬间抽离了所有温度,如同冰泉滴落寒潭。
她微微偏头,极其自然地避开了那只手。同时,一直低垂的眼睫缓缓抬起。
泪水,依旧挂在她的脸颊。但那双眼睛里的茫然、无助、委屈,如同被瞬间冻结的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的锐利!如同沉寂千年的冰川骤然开裂,露出底下足以冻结灵魂的寒芒!
这眼神转变太过突兀!太过惊悚!
王崇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淫邪和掌控瞬间凝固,被一种突如其来的、野兽般的警觉取代!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几乎是同时手按刀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捕食前的鹰隼!
“大人想要明昭?”
苏弥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的前厅,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可以。”
她甚至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毫无温度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只要大人不怕,今夜之后……”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王崇德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冰珠坠地,
“——您户部衙门的后堂暗格里,那本记录着您收取江南十三家大盐商、合计纹银一百八十七万两盐引加急费的私账,会连同副本,出现在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大人的书案上。”
“轰隆——!”
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王崇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苏弥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血液和思维!
一百八十七万两!后堂暗格!私账!都察院左都御史!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进他最致命的要害!这本私账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用无数条人命和前程堆砌起来的护身符,也是他脖子上最锋利的绞索!
这……这个养在深闺、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木头美人,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详尽?!
恐惧!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王崇德!他引以为傲的权势、城府,在这赤裸裸的、精准到可怕的威胁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堡,轰然坍塌!
他身后的护卫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的、近乎实质的惊骇和恐惧,按在刀柄上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整个前厅,陷入了比之前死寂百倍的、令人窒息的真空!落针可闻!
谢远山、林氏、族老们,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着那个他们视为蝼蚁、视为工具的木头美人,用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将如同煞神般的户部侍郎,瞬间逼入了绝境!看着她脸上那未干的泪痕,与她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机,形成一种惊心动魄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反差!
苏弥的目光,平静地